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比之前在电话里对穷奇说话时更慢了一些,像是在通过那道声音的节奏来确认接下来的内容是否值得被完整说出:“因为他心里有鬼......”
他的声音在车厢中回荡时没有多余的停顿,那道声音也依然保持着与之前相同的清晰度,“他不想这只鬼在别人面前出现。”
“我提出那个要求的时候,他就明白如果不答应,我会把他不想让别人看到的东西亮出来。他不是在跟我做交换,他是在堵我的嘴。”
朱厌那道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在他说话时再次微微收紧了一下,后视镜中那道冷硬的目光依然保持着与之前相同的聚焦方向。
他开口,声音比之前更轻了一些:“那我们拿到炼妖壶之后,麒麟那边怎么办?他知道我们会用这个东西做什么。”
应龙那道赤红色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朱厌的后脑方向。他开口,声音比之前更轻,但比之前更沉:“他知道,但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要那只鬼还在他心里,他就得继续堵我们的嘴。他不会主动撕破脸,因为他承担不起那个后果。”
他顿了顿,“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炼妖壶在我们手里,批量制造的技术在我们手里,那些愿意提供样本的人也在我们这边。他还能做什么?”
朱厌没有继续追问。他握紧方向盘,将注意力重新落回前方的路面。
车速在夜间的公路上持续向前推进,路灯光从窗外掠过,又在后方消失,像是一道正在被反复拉直的轨迹。
车厢中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引擎的低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细碎声响。
......
雪城,城郊废弃工业区深处,那间被遗忘的暗室。应急灯的惨白光芒依然亮着,将整间暗室照得如同幽冥,墙壁上的阴影在微弱的光线中微微晃动。
蛊雕已经不再吐血了,但他靠在墙壁上的那道身影依然没有移动,灰白色的长发散落在他的肩侧和地面上,那只空荡荡的左袖无力地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