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笑了。那笑声不响,甚至可以说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一点点挤出来的,带着一层正被风雪抚平的质地。
那笑意在他脸上停留的时辰比他预想的更久,嘴角的弧度也比他预想的更分明,仿佛是在借那笑来确认他此刻的状态已经能够接纳这个事实。
他启唇,语调比方才又低了些:“是吗......他死了......”
他顿了顿:“也好。他这辈子一直在替旁人做事。为烛龙,为你,为那些他信过的人。如今他不必再替谁做事了。”
“想必他现在,应该是相当的自由自在了......”
“应龙啊,这样说来,我好像又多了一个杀你的由头......”
神秘人那道立在雪地里的身影在他说话时并没有立刻动,那袭月白色的长袍在风雪中依旧轻轻摆着,近旁的雪粒被风卷起,又很快被新的雪盖住。
他启唇,嗓音比方才又低了些:“你不难过吗?”
老者没有立刻接话。
他立在那里,那道弓着腰的身影在风雪里比先前更显清瘦。
那笑意仍旧挂在他脸上,可幅度已经比先前收敛了些,正在慢慢褪去。
他启唇,语调比方才又低了些:“难过什么?他死了,我笑了。这有什么可难过的。”
他顿了顿:“他这辈子活得太疲累了。替旁人活,替旁人死。如今他终于能歇下了。”
“我也知道,我也快到那一步了,不过早晚的事罢了,没有什么可怕的......”
神秘人那道立在雪地里的身影在他说话时并没有立刻动,那双灰蓝色的眼中翻搅着极为复杂的心绪,可那些情绪没能持续太久,便被他重新按回意识深处。
他启唇,嗓音比方才又低了些:“现在可以告诉我神农鼎的线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