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陆明渊心中低喝,一股更加精纯凝练、带着“自在无常”意韵的心相之力,如同温水般渗透进去。没有硬碰硬的对抗,而是以一种近乎“同化”与“引导”的方式,让那些原本有序运转的禁制能量,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与迟滞,仿佛失去了目标。

就在这瞬息之间,他另一只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高度压缩的罡气(虽不动用灵力,但以他对力量的精妙控制,模拟出类似效果不难),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在铁柜侧面一处能量流转必经、却相对薄弱的连接处,连点三下。

“嗤”的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入牛油。那处被干扰了能量供应的柜体材料,被罡气精准地切开一道巴掌大的口子,边缘平滑,声响微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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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渊伸手探入,触手冰凉坚硬,是码放整齐的账簿与信札。他小心地取出几本,就着密室墙角一颗散发着幽光的夜明珠(薛怀义倒是会享受),快速翻阅。

越看,他神色越是沉凝。

这不仅仅是记录薛家产业收支、田产商铺的普通账本,更是一本详细记录了薛家与本地、府城乃至省城部分官员、胥吏之间“人情往来”、“节敬”、“冰炭孝敬”的“私账”!时间跨度超过二十年,涉及人员数十,金额从几十两到数千两不等,条目清晰,时间、地点、经手人、事由(如“某案关照”、“某地疏通”、“某职打点”)甚至部分隐晦的暗语,都记录在册。其中,现任青萝镇巡检、县衙数名书吏、府衙户房、刑房的主事,乃至知府大人的某位师爷和姨太太的兄弟,名字赫然在列。

除了金钱往来,还有一些信札,是薛怀义与某些官员、江湖人物的私人通信,其中不乏商议如何对付“不听话”的乡民、如何瓜分利益、如何掩盖工坊事故(提到过“封口费”与“意外”处理)等内容。甚至有一封信,隐约提及当年淤田案,提到“柳彦博不识抬举,已妥善处理,上下均已打点,勿忧”。

触目惊心!

这已不仅仅是一个地方豪强欺压乡里的小恶,而是一张精心编织、渗透到地方治理骨髓的腐败与犯罪网络!薛家便是这张网在青萝镇的核心节点,通过金钱与利益,将本应维护公正的官员胥吏捆绑成利益共同体,共同吸食着这片土地与百姓的血肉。

陆明渊快速将最关键、最具代表性的几本账簿和信札取出,又以极快的速度将剩余账簿信札的顺序、位置牢记于心,恢复原状。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与切口处材质色泽纹理近乎一致的特制胶泥(小荷以几种药材和矿物调配而成,得陆明渊心相之力略微加持,足以以假乱真),将那个巴掌大的切口仔细封好、抹平,再以心相之力微微调整其表面能量反射,使其看起来与周围毫无二致。最后,他再次引动心相之力,将那被他暂时扰乱的禁制能量缓缓引导回原有轨迹,只是在其核心处,留下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只有他自己能感知的“印记”——若有人试图强行打开或移动铁柜,这印记便会无声消散,给他预警。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取出的账簿信札小心包好,贴身收藏。

退出密室,复原画轴,抹去一切痕迹。当他如同鬼魅般再次融入薛府后花园的夜色时,距离他进入书房,不过一炷香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