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不通,人如其名,精于算计,锱铢必较。他衡量一切人与事,首要标准便是‘价值’与‘风险’。你能为逆法者带来什么独特价值?又会引入多少不可控的风险?在他心中有一本清晰的账册。他未必会如罗裂那般直接敌视你,但会以审视货物的眼光评估你。若他觉得你带来的风险大于价值,或价值不够明确、不够‘划算’,他便会处处设障,在资源、情报、乃至接应撤离等环节给你使绊子,让你寸步难行,甚至可能默认或暗中助推罗裂对你的打压。与之相处,需适时展现你的‘实用价值’,尤其是能直接或间接转化为逆法者利益的能力,比如……你对规则裂隙的洞察,或许能帮他们找到更安全的隐匿点或更有效的破坏路径。”

“铁算盘钱不通……”陆明渊再次默记。逆法者内部这潭水,果然比他想象的更深、更浑。

剑七说完这三脉概况,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给陆明渊消化的时间,然后才道:“青霖先生亲自点名邀你,此举本身,就已将你置于风口浪尖。‘思’脉会观察研究你,‘行’脉会警惕打压你,‘藏’脉会算计评估你。你踏入逆法小境的那一刻起,便是这三股无形之力交锋的焦点。”

他看向陆明渊,目光沉静:“我此番归来,剑元受损,‘破岳’沉寂,在‘行’脉中的影响力已大不如前。且我出身‘行’脉,若公然为你说话,反可能激起罗裂派系更强烈的反弹。不过,”他话锋一转,“此次核心议事,我或能因过往功绩与伤势,得以列席旁听。届时,若情况所需,我会在合适的时候,以合适的方式,为你作证或说上几句。但这改变不了根本局面,一切,终须靠你自己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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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渊深深一揖,情真意切:“剑七道友今日坦言相告,剖析利害,于陆某而言,恩同再造。此情铭记于心。”

剑七微微侧身,不受全礼,继续道:“此外,还有两点,你需格外留意。”

“其一,关于‘自在道’。你的道统理念,与色界现行秩序、乃至与逆法者内部部分人‘推翻旧秩序、建立新秩序(哪怕是更理想的秩序)’的潜在目标,都存在根本性的冲突。在会上,若有人以此攻讦,你无需隐瞒,但表述可稍加圆融。可强调‘自在’乃是对‘真我’与‘超脱’的追求,是对一切‘不合理束缚’的反抗,与逆法者反抗‘收割天命’的大方向并无二致。具体而言,你可将重点放在‘自在道’对感知规则异常、寻觅体系漏洞上的独特作用,将其展现为一种‘工具’或‘方法’,而非必须取代一切的‘终极答案’。如此,或可减少一些不必要的理念冲突。”

陆明渊心中了然。这是让他暂时藏锋,以实用主义的态度争取生存空间和认同。

“其二,”剑七的声音压得更低,目光也变得更加锐利,仿佛要刺破眼前的虚空,“小心‘共鸣者’。”

陆明渊心头一跳。共鸣者?那个与逆法者有联系,但又保持独立,行事更加隐秘低调的团体?吴瞎子似乎也与他们有些关联。

“此次核心议事,非同小可。除了逆法者三脉核心人物,很可能会有‘共鸣者’的代表列席,甚至可能还有其他与逆法者有松散联系的‘异见者’团体代表。”剑七缓缓道,“共鸣者与逆法者,有合作,但也有分歧。他们更倾向于在现有秩序夹缝中生存、渗透、缓慢偏移,而非正面冲突与激烈破坏。他们对‘异数’的态度也可能更加复杂。在会议上,他们的立场难以预料,可能会支持你,也可能会为了与逆法者某派系交易而出卖或利用你。对待他们,不可全然信任,亦不可轻易得罪,需保持距离,冷静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