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蝎的承诺在第二天拂晓兑现。
十名沙民精锐,十头沙蜥,在晨光中列队。沙蝎走在最前面,腰间的弯刀在朝霞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沙蜥的足掌踩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沙沙声,如十面低沉的鼓。陆明渊四人紧随其后——陆明渊走在最前,蚀甲在晨光中泛着暗金;风语在他右侧,手中托着星盘,指针稳定地指向孤峰三角的方向;赤砂、石耳、燕尾散在他身后,呈警戒阵型。
沙民在沙海中的行进方式与修士完全不同。他们不靠灵力感知,不靠法器探路,而是靠血脉中的记忆——那些被刻入骨髓的、世代相传的生存本能。沙蝎在一处看似平坦的沙丘前停下,抬手示意队伍止步。他翻身跳下沙蜥,蹲在沙地上,将手指插入沙中,捻起一撮沙粒放在舌尖尝了尝。“前方三十丈有流沙陷阱,法则碎片埋藏在沙层下三寸,触之即发。”他的声音沙哑如磨石,“绕行三里,从东侧的砂岩脊通过。”
没有人质疑,没有人拖延。沙蜥在沙蝎的指令下转向东侧,沿着一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砂岩脊线蜿蜒前行。陆明渊走在沙蝎身后,天眼在沙层中扫视,那些被沙民称为“法则陷阱”的暗金色碎片在他的感知中如地雷般分布——每一处都有天规锁链的残留,每一处都可能在触碰时引爆,将方圆十丈内的生灵绞碎。
“你们是怎么避开这些陷阱的?”陆明渊问。
沙蝎回头看了他一眼。“我们不走直线。沙海是活的,它在呼吸。每一次呼吸,陷阱的位置都会移动。我们用血脉感知它呼吸的节奏,在它吸气时通过,呼气时停下。”
“血脉感知?”
“沙民的祖先是被封印的修士。玉景篡天时,他们被驱逐到沙海中,自生自灭。他们的道基被封印,修为被剥夺,但他们的血脉中留下了对法则的敏感——不是‘看见’,是‘感觉’。如皮肤感知温度。”
陆明渊沉默了。他想起剑七,想起那些在色界底层挣扎的修士,想起那些被玉景的秩序碾碎又重组的人。沙民的血脉,是另一种形式的“自在道”——被剥夺了一切,却留下了对自由的记忆。
他们在沙海中穿行了整整一个白天。沙蝎带着队伍绕过七处法则陷阱,避开三头沙海凶兽的巢穴,穿过两条干涸的地下河床。当夕阳将沙海染成暗红色时,他们终于抵达了孤峰三角的外围。
陆明渊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