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岩从城门的阴影中走出来。他的拐杖已经换成了新的,左腿的伤好了七八成,走路虽仍有点跛但不再依赖支撑。他在陆明渊面前站定,目光从对方全身上下扫了一遍,最后落在那柄古剑上。剑身的光芒比出发前亮了不少,逆命剑意稳定地燃烧着,像一枚被重新点燃的灯芯。
铁岩的嘴角抽了一下,声音粗粝如砂石:回来了。
陆明渊说,回来了。
英灵殿前的空地上,越来越多的蛀天盟成员聚集过来。有人抬出了火把插在石缝里,有人从库房里搬来几坛药酒。没有人组织这些,都是自发地做。陆明渊站在英灵殿的石阶上,回头望了一眼殿内那排新碑。剑七的名字在最中间,暗金色的刻痕在晨光中泛着微温的光。他把古剑插在剑七碑前的石缝里,剑身微微倾侧,像是一个无声的致敬。
云织从他身侧走来,将一枚药丸递到他手中。先把这个吃了。你表面没事,道基的重铸需要稳定期。
陆明渊接过来吞下,药力在经脉中散开时带着微微的温热。他看向云织的眼睛,那双眼里有疲惫、有欣慰,也有一种他很久没在她脸上见过的神情——那是终于等到你回来了之后的松一口气。
自由城怎么样?他问。
默种覆盖了第五座坊市。新增了七个自愿加入的外围成员。云织说,铁岩的训练计划执行了四轮,现在的战堂比出发前强了不少。
松谷……
还没消息。云织的声音低了半分,但共鸣者网络里有人传过一条模糊的信标,他可能还活着。
陆明渊点了点头。他望向自由城上方的天空,色界的天幕重新闭合了,那道他曾撕裂的裂缝已经被玉景重新编织过,但从某个角度仔细看,仍能发现那处编织的纹理与周围不太一样。自由的气息在天幕的细微缝隙中,正在一点一点地渗入这个世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掌心。根源法则在三枚光核的脉动中平稳地呼吸着,如一颗被他随身携带的太阳。天幕还在,玉景还在,但是——
自在道已经活了。在他身体里,在自由城,在那些看不见的角落。从现在开始,它不需要任何人去。它会自己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