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渊将根源法则凝聚成一层薄薄的护膜,覆盖在她的识海上方。那层金色的薄膜薄如蝉翼,边缘还在不停地向外逸散细小的光屑。根源法则本身正在被虚空——不是被吞噬,不是被击碎,是像冰块投入温水那样,从边缘开始缓慢地融化。他能感觉到每一寸法则纹路都在变薄、变淡、变得透明。就像一根蜡烛在无风的房间里燃烧,没有外力将它吹灭,但它自己在一点一点地消耗殆尽。

他低头看着自己怀中的芷晴,她的面容安静得像睡着了。但她的眼角没有泪痕,嘴角没有弧度,是那种纯粹的的安静——像一盏灯被熄灭之后,灯罩上连余温都不剩了。

四周的混沌裂隙渐渐褪去。

那些扭曲的光斑先是剧烈地闪烁了最后几下,然后像瞳孔收缩那样急速向中心收束,在某个不可见的点位上聚成一团细小的白光,然后那团白光也灭了。碎裂的声响像退潮一样从耳畔远去,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终消失在某种更深层的、更彻底的寂静里。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不黑。不白。不亮。不暗。没有颜色、没有质地、没有温度、没有任何可以被感官捕捉的属性。纯粹的灰白弥漫在所有方向上,但那种灰白不是一种颜色,更像是没有颜色本身被视觉勉强翻译成了灰白。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远近。他的视线落在芷晴的脸上,但他无法判断她的脸离他的眼睛有多远——因为这个概念在这里丧失了意义。远和近是同一个词的两种不同读法。

他抬起自己的左手。

手指的边缘在缓慢模糊化。指尖的轮廓变得不再锐利,像墨迹在潮湿的纸上晕开。表皮和真皮之间的边界在模糊,指甲和指腹之间的分界在模糊,甚至食指和中指之间的空隙都在变窄——不是形状变了,是他它们的方式正在被瓦解。正常的触觉、正常的视觉、正常的方位感正在从他体内一层一层地剥离,像洋葱被剥去外皮。

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皮肤下方隐约可见骨骼的轮廓——但那骨骼本身也在变得半透明,像一张被放在窗户上的薄纸,光从另一侧透过来,让纸上的线条变得模糊不清。

小主,

他第一次意识到:在这个世界里,连都在被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