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陡然低沉,那双冷光中的眼睛微微眯起:“但我失败了。我没有输。是天道负我。是玉景的秩序拒绝了我。他们怕我。他们怕一个真正的‘异类’登上永恒之位。”

陆明渊发现自己站在白玉台阶的中段。他无法移动、无法开口、甚至无法闭眼。幻境将他固定在那里,如同将一只昆虫钉在展板上。

圣人从台阶顶端缓缓走下。每一步都在玉阶上留下极细的、如蛛网般的裂纹——他的愤怒即便在幻境中也在持续释放破坏力。他走到陆明渊面前时,身高几乎比陆明渊高出一头。他低头看着陆明渊的眼睛,那双冷光中忽然出现了一丝“贪婪”:

“你的意识很完整。你的道基未损。你身上带着‘心渊’的雏形。你……很合适。”

他伸出手,那只手是金白色的、温润如玉石雕刻而成的手掌。它向陆明渊的眉心按来。

陆明渊在那一瞬间明白了:这位圣人的执念不是要攻击他,不是要吞噬他。这位圣人的执念是“替换”。将自己的意识残片覆盖在陆明渊的完整意识之上,如同一张旧画被覆盖在新画的表面上。从此之后,陆明渊将不再是陆明渊——他的身体、他的道基、他的心渊雏形都将被一个“复活”的准圣残影接管。他会记得自己是陆明渊吗?不会。他会记得自己曾是太虚剑宗的弟子吗?不会。他会记得芷晴的脸吗?不会。他只会记得自己是准圣,记得自己九千八百年修行,记得自己被“天道负了”。

小主,

那只金白色的手掌距离他的眉心只有三寸。一股浓郁得如同固体的执念已经覆盖了他的意识表层,正在试图“覆盖”他的自我认知,如一层新漆被刷在旧木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名字正在被磨去棱角,“陆”字的第一横已经模糊,“明”字的日旁开始消散。

他竭尽全力调动根源法则、自在真意、一切他能调动的力量。但幻境中他的意识被层层压制,如同被压在深水底下的气泡,每一个动作都被水的阻力消弭于无形。

然后剑七古剑的剑柄亮了起来。

它不在他的手中,不在“舟”上——它在心渊的深处。在他意识中最深的那一层、那片他用名字为自己定下的“锚点”区域中,剑柄静静地躺着。那枚剑柄上已经有一道细小的裂痕,是他在金色幻境对抗圣人的执念手掌时,最后一缕剑意被触发后留下的痕迹。

此刻那道裂痕再次亮起了光。

这一次的剑光比上一次更细、更短、更薄,如同一根银针从针匣中弹射而出。它从心渊深处上升,穿过层层意识、穿过被执念覆盖的表层、穿过那个准圣残影设下的所有压制,精准地斩在距离陆明渊眉心仅一寸处的那只金白色手掌上。

切口平滑如丝帛。

金白色的手指从指根处被整齐切断,断口处没有血、没有碎屑,只有一缕淡金色的光雾逸出。那只手的残余部分在剑光划过的一瞬间“融化了”,如热蜡遇冷凝固前的最后一次流淌。准圣的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如金属刮擦骨面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