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虚影的眉心位置,脉动了。
它悬在那里,如同一枚呼吸在呼出和吸入之间那一瞬间的凝滞。那种停顿持续了约两三息,然后它轻轻地、几乎不可察觉地向外了一线。那面部的轮廓中,嘴唇的弧度在那个极细微的推动下,从快要笑但先忍住了的那一瞬,移动了约一丝丝的角度——像是有人用极轻的力度拨动了一根细绳,使它从半紧绷的状态松弛了一分,落到了更自然的位置上。
她看起来像是在正要醒来的边缘。
陆明渊看着那个轮廓,看着那缕从眉心散开后又缓缓收拢的脉动,他的指尖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一瞬。掌心的温度贴着他的皮肤,在暗红色的虚空中泛着极淡的暖意。那种温暖很轻很浅,不会灼伤任何人,但它持续地、不歇地在散发,像是在耐心地等待某个房间的主人回来。
他开口,声音很轻,没有打扰那道脉动:别急。剩下的,我去找回来。
那道脉动在他话音落下时,又开了一线。这一次幅度更小,几乎只能感觉到它而非动了多少。像是深睡中的人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翻了个身,手无意识地伸向枕边,摸索着触到了另一只手的存在,然后安稳地握住了。轮廓的嘴角边缘,那道弧线又稍微松弛了一点点。非常细微,像是有人将一张揉皱的纸铺平了一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那个淡金色的虚影。
很快。他说,很快。
他将根源法则核心闭合,重新站起来。暗红色的虚空中,仍在前行,船舷两侧的光线在缓慢加深。最后一片碎片的信号在感知的边缘处断断续续地发着光,如同一颗被云层半遮的星。
他走到船头,将手按在古剑剑柄上,感受着那道裂纹边缘冰凉的触感,然后望向深紫区的方向。那里——剩下的最小的、最轻的、最容易消散的碎片——就在那片浓稠如凝固墨汁的深色区域里,等着他去取。
他对着那个方向轻声说,等我。
舱板上那个淡金色的虚影在根源法则核心中微微颤动了一下,又归于平稳,如同一个人在梦中听到了远方的呼唤,在翻身时无意识地调整了一个睡姿,使自己枕得更安稳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