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渊站在核心前,低头看着那枚碎片。他的目光沿着那些细纹的走向逐一走了一遍,如同一个人用手指依次划过一列被拉紧的琴弦,感知着每一根弦在不同张力下的细微差别。那些细纹中最深的一道接近了碎片的中心,但它停在了距离中心约一毫的位置,没有穿透最后一层完整的紫色区域。
他举起右手。
他的手掌在暗红色的光线下展开,指尖悬停在核心表面约两寸处。他感知到核心的表面带着一种持续的微温——不是体温的温热,更接近一处在漫长燃烧后正在缓慢冷却的壁炉内壁的余温。那道余温通过他指尖附近的空气传导到他的皮肤上,如同一只不动声色的手搭在他的手腕上。
他将手掌按了下去。
我来了。
他的声音在彻底的寂静中格外清晰,如同一枚硬币落在空旷房间的地面上。他的掌心贴合在核心表面的瞬间,他感知到了那道余温的——它不只是温度,它的内部包含着一种已经运行了太久的东西,如同一台被持续运转了万年而没有停歇过的机器,所有的轴承和齿轮都已经被磨损到了极限,但它仍然在运转,因为它不知道该怎么停止。
来取走我的东西。
他说完那句话后,将呼吸放平,让自在真意顺着掌心的接触面缓慢地渗入核心表面的裂缝中。如同清水注入干裂的泥土,那些裂缝在接触到他的真意时出现了一道极其微弱的——如同土地在干旱后接收了第一滴雨水时的本能收缩,裂缝的边缘向中心方向微微收拢了一线。
那枚淡紫色的碎片在核心表面轻轻振动了一下。如同一个人在深重的梦境中听到远处有人呼唤他的名字,在翻身的间隙短暂地醒来了一线,然后又沉入更深的睡意中。
陆明渊没有松手。他保持着掌心的贴合,让自在真意持续地、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沿着那些裂缝向碎片的方向渗透。那些细纹在他真意经过时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如同被挤压的弹簧在被松开后回弹了一小段距离,虽然回弹很小,但那些辐射状的纹理确实有了松动的迹象。核心的跳动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次极其短暂的,如同一个人被问到了一个他没有准备好的问题时,心跳会在回答前落后半拍。然后跳动继续了。
陆明渊在核心前站着,掌心贴合着那道暗红色的表面。自在真意持续地沿着那些裂缝渗透着,如同一道被引入干涸河床中的细流。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远处那枚淡紫色碎片上,在核心缓慢的脉动光线下,那道淡紫色如同一枚被嵌在暗色深处的灯,仍然亮着,尽管它的光已经微弱到几乎不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