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只剩下最后一丝意识的剑修残魂,早已无法挥出完整的剑招了。他的身影只是泛着银白色微光的一道虚影,以意念凝聚成最细最薄的一缕剑丝,在尖刺与触手的缝隙中穿梭穿行。每当他滑过一根刺向突击组的尖刺时,那道尖刺便会微微一滞,仿佛被无形的手指捏住了关节。
这样的一滞,只有半息。但在这半息里,陆明渊的剑光便会如影随形般斩过那一处。
风翦已经无法说话了。他的意识残影越来越淡,淡到几乎与灰白的背景融为一体。但他仍在移动。仍在游走。仍在以那越来越薄的剑丝为陆明渊开路。银白色的微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如同将熄未熄的烛火,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说——“我还在。”
又一名居民倒下了。
这次是阵型右侧的年轻女子。她的意识曾经是一位上古药师的残影,苏醒后一直在微光城中救治其他居民。她的防御屏障在连续承受了六次尖刺冲击后彻底碎裂,两根触手同时缠住了她的双手,将她向壁面方向拖拽。
她最后的动作,是将自己的意识核心强行“剥离”出来,化作一道淡绿色的光,注入了身侧同伴的屏障中。
“带着它走。”她留下了这最后一个意念符号。
然后她的身躯被触手拖入壁面,消散在了那张痛苦面孔的汪洋中。壁面表面的某一张面孔在那一刻变得清晰了一瞬间,那张面容,就是她。
陆明渊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那一幕。他的剑顿了顿。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比一次呼吸还要短。但自在剑上风翦的意志纹路微微亮了一下,如同一声无声的提醒。
小主,
他咬紧了牙关。
“前进!不能停!”
他的声音在核心空间中回荡,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嘶哑。手腕翻转,自在剑斩出一道横跨整座阵列前方的剑弧,将一波围攻而来的触手齐齐斩断。断口处喷出灰黑色的烟雾,那些烟雾中痛苦尖啸的音浪冲击着所有人的意识防线。
“别回头!往前走!谁回头谁就是下一个!”
他知道这句话很残忍。但他也知道,在这种地方,残忍比仁慈更能让人活下去。
第三名居民倒在了即将冲出外壁延伸区域的最后一刻。
他是一名身形魁梧的汉子,曾经是上古某支军队的斥候残魂。他一直走在队列的末尾,负责在后方抵挡从壁面深处突然伸出的追击触手。当阵列即将完全突破外壁延伸区时,一根隐藏在主触手内部的子触手突然加速弹出,击穿了他左胸的意识核心。
他甚至没有发出一声。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那个灰黑色的、正在扩大的空洞,然后猛地转身,张开双臂,以残存的全部意志力在阵列后方化出一面巨大的意志之盾,挡住了后续涌来的数条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