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陆明渊没有后退。他右脚重重踏在虚空中,以根源法则在脚下凝出一块短暂的“踏台”,借力向斜上方跃起,堪堪避过那道灰黑气柱的正面冲击。气柱擦过他的左肩,蚀甲的残余碎片在那接触中如纸片般剥落、化为灰烬。

他落在巨手的手腕上方。自上而下,双手持剑,将全身的重量和全部意志灌注于剑尖,对准连接处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裂口,直刺而下。

自在剑贯入裂口深处时,剑身上风翦的纹路猛然一亮,然后暗了下去。与此同时,陆明渊感到剑尖穿过了一层有实感的阻隔,如同穿透了一层皮肤,刺入了某种“内部”。

巨手在空中僵住了。它的手指张开、握拳、再张开,每个指节上的面孔都在做不同的动作,彼此矛盾、彼此冲突,仿佛指挥者的信号在那一瞬间被彻底切断。

然后,巨手从手腕处开始崩解。

那些面孔从手指尖开始剥落,如同被风吹散的枯叶,一片接一片地脱离巨手的表面,飘向半空,化为灰白色的光屑。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次呼吸。当最后一张面孔从掌心脱落时,整只巨手只剩下一道巨大的、空洞的轮廓虚影,在空气中停留了一瞬,然后如烟消散。

穹顶洞穴恢复了最初的寂静。那颗球体依然在脉动,但脉动的节奏明显变慢了,如同一个刚刚经历剧烈搏动后的心脏在疲惫地喘息。

陆明渊落回地面。他的左肩处蚀甲碎了大半,露出下面暗金色的法则纹路,有几道正在缓慢自愈。他的气息有些不稳,但手中的剑没有放下。

他转过身,望向那片正在消散的光屑。那两名居民化为的光点已经快要彻底融入了穹顶的灰白。其中有一片稍亮一些的光屑在空中停顿了一下,微微闪烁,仿佛在向他点头。

陆明渊对着那道光屑,微微颔首。

“你们的窗口,我抓住了。”他说。声音很轻,很稳,“接下来,交给我。”

他的身后,五名幸存者重新聚拢过来。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颗正在缓慢脉动的球体——那颗已经失去了最后一道防御手段的、赤裸的意志中枢。

陆明渊握紧自在剑,剑身上风翦留下的纹路微微发亮,如同在指引方向。

“走。去找风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