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渊深吸一口气。然后他将剑身垂直刺下。
剑尖穿透核心表面的瞬间,一股巨大的阻力从深处涌来,如同刺入了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橡木。他全身的力量压上去,剑身在阻力中一寸一寸地向下推进。每推进一寸,剑身上的银白纹路就更亮一分,根源法则的侵蚀层就更厚一层。他的双手青筋暴起,手腕处的暗金色纹路在过度用力下变得通红。
“进!”
他怒喝一声,将残存的自在真意全部压入剑柄。剑身终于突破了那层最密集的阻力,整柄剑贯入核心内部,直没至护手。剑尖抵达枢纽节点的刹那,银白与暗金两道光从剑身深处同时爆发,如同两支被压抑到极限的军队在同时攻入敌方要塞的心脏。
核心物质剧烈地痉挛了一下。
然后它开始崩裂。
第一道裂缝从陆明渊脚下的剑身处向外辐射。它如同树根般向下、向两侧、向每一个方向蔓延,将光滑的核心表面撕扯出蛛网般的纹路。裂缝中涌出灰白色的光芒,那是被囚禁在核心深处的意识能量在找到了出口后争先恐后地涌出。第二道裂缝在稍远处炸开,这一次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如同闷雷般的轰鸣。核心物质的表面开始塌陷、剥落、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
陆明渊拔出剑身,从核心表面借力一跃而下,落在两半半球的裂口边缘。他转身回望。在他身后,那团暗灰色的核心物质正在从内部瓦解,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碎裂的速度越来越快,如同一个正在被从内部吹胀的气球即将破裂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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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核心物质即将完全崩解的前一刻,一声呼啸从球体深处传出。那是一种极其宏大的、由无数声音汇合而成的呼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嘶哑的有清澈的,有哭的有笑的,但所有的声音都在传达着同一个信息:
解脱。
那些被囚禁了十年、百年、千年的意识残余,在核心崩解的最后一刻找到了出口。它们没有怨恨,没有仇恨,只是以一种近乎感激的、如释重负的方式,发出了一声绵长的、贯穿整个穹顶洞穴的呼啸。那呼啸如同潮水般涌过陆明渊的身体,让他的意识边缘感到一阵温暖的震颤,如同被无数双手轻轻拍了一下肩膀。
然后呼啸散去。核心物质在最后一次剧烈的抽搐后彻底碎裂,化为漫天灰白色的光尘,在穹顶洞穴中缓缓飘落。球体的两半半球失去了核心的支撑,如同失去了骨架的皮囊,开始从顶部向底部层层塌陷。那些面孔在塌陷中一张接一张地消散,嘴角带着笑意,眼窝中流出最后一点灰白色的光,如同最后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