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洞穴的寂静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

陆明渊转身迈出第一步时,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那种震颤不是上下摇晃的,而是横向的滑动——如同整座洞穴的地基正在从下方被人抽走。他低头看去,脚下的灰白色地面正在出现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沿着穹顶洞穴的地面快速蔓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

“走。”他的声音不重,但落地时带着刀锋般的锐度。

五人同时转身,跟在他身后向来时的方向狂奔。他们的速度在体力极限的逼迫下被榨到了最大限度,每一道身影都在灰白色的空间中留下一串模糊的残影。身后,穹顶洞穴的地面正在从中心向边缘逐块碎裂、塌陷、坠入更深层的虚无之中,如同一座正在被从核心处蛀空的巨木,从内向外层层剥落。

他们冲入来时的窄缝通道时,第一波“意识爆炸”在他们身后炸开。

那不是火药爆炸,不是能量冲击波,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每一个被囚禁的意识在获得解脱的瞬间,会释放出最后一股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意志能量。那些能量如同被困在深井中太久的气体在瓶口被拧开的刹那猛然喷涌而出,形成一道道灰白色的光柱,从球体原本的位置射向四面八方,击穿穹顶、击穿通道、击穿所有挡在它们前方的障碍物。

一道光柱从他们身后追来,擦过队尾一名居民的左肩。他的意志之躯在那擦碰处瞬间被蒸发了拇指大小的一块,边缘焦黑冒烟。他闷哼一声,没有减速,仍在跑。

“别停!别停!”陆明渊在前面低吼。他一边跑一边以破妄之眼向前扫描,在通道的每一次分岔处瞬间判断哪一条尚未崩塌、哪一条仍然可以通行。他的左肩已经几乎失去了所有蚀甲防御,裸露的法则纹路在混乱的能量暴流中不断被侵蚀、剥落、重新生长,以一种极其狼狈的方式维持着最低限度的保护。

第二波爆炸在左前方炸开。这一波的规模比第一波更大,一道直径超过丈许的灰白光柱从侧上方贯穿而下,将整条通道的左侧壁面削去了厚厚一层。碎裂的壁面残片如雨般坠落在他们奔跑的路上,溅起的能量碎屑击打在他们的意志屏障上,发出密集的如冰雹敲打铁皮的声响。

“前面右转!”陆明渊喊道,同时在奔跑中挥出一剑,将前方岔口处一道正在收窄的裂缝劈开更宽的开口。剑身上的银白纹路一闪,他的动作仍然精准,但手臂的颤抖已经无法完全掩盖了。

五人鱼贯转入右侧通道。在他们身后,刚刚跑过的左侧岔口被一道新的光柱击中,整条通道在瞬息间坍塌、闭合,化为灰白色的废墟碎块坠落向未知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