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渊边跑边以破妄之眼扫视前方的通道结构。他找到了来时的路——那条穿过外壁攻击层时他们走过的窄缝。但那条窄缝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窄,两侧的壁面正在向内挤压,如同一个正在合拢的巨口。
“加速!外壁在闭合!”他喊道,脚下再次提速。身后的五人拼尽最后的余力跟上,他们的意志屏障已经薄得几乎透明,边缘不断崩落碎片,如同被暴风雪侵蚀的纸窗。
陆明渊第一个冲入窄缝。他侧着身体,以自在剑撑开两侧正在合拢的壁面,剑身上的银白纹路在那股巨大的挤压压力下发出吱吱的金属摩擦声,如同在哀鸣。他的蚀甲在壁面的挤压中彻底碎裂——左臂、左肩、胸侧残存的最后几片暗金色碎片同时剥落、化为光尘消散。剧烈的疼痛感沿着左半身蔓延至识海,但他没有松手,仍在以剑身撑住那正在收紧的缝隙。
“过!”他低吼。
身后的五人依次侧身通过窄缝。最后一人穿过的瞬间,外壁的攻击层在他们身后彻底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如同门户闭合般的巨响,将集合体内部的持续爆炸与崩塌全部隔绝在另一侧。
六人——陆明渊与五名幸存者——站在外壁攻击层的外侧,前方是灰白色的碎片海,后方是一面已经彻底闭合的暗灰色壁面。壁面仍在微微震颤,内部持续传来的爆炸声隔着厚壁传到这一侧时,已化作低沉的、如同远方闷雷般的余响。
陆明渊松开剑柄,右手掌心中那枚淡蓝色的碎片仍在微微发烫。他将它举至眼前,看了一眼。碎片表面光洁如镜,映出他此刻狼狈的面容——蚀甲几乎完全消失,左臂上的法则纹路裸露在外,边缘还在缓慢愈合。但他看着碎片中自己模糊的倒影时,嘴角却微微动了一下。
“风翦,”他在心里说,声音极轻,“你的剑,我用了。芷晴的碎片,我也拿到了。所以接下来,我该回家了。”
他转过身。身后,五名幸存者排成一行,或坐或站地喘息着。有人低头看着自己裂开的意志边缘,有人在用颤抖的手抹去脸上的灰白碎屑。所有人都在喘,但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他,眼中都带着同一种神色——一种经历过极致的之后仍有余力向前看的疲惫而明亮的眼神。
陆明渊将碎片小心地收进怀中,与那朵淡蓝色小花贴在一起。两片来自同一个人的光芒在触及的瞬间微微共振了一下,如同两块久别重逢的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