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眠后如何唤醒?”
“等我回来。”
墨阵子点头,将棋盘一挥手抹去,站起身来。他的身形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瘦削,如同一根插入地面已久的枯木,随时可能被风吹折,却始终不曾倒下。“我活了太久了,”他望着远处的荒原说,“在色界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早就该散了,意识碎成千万片,永远沉在虚无里。是你把我拉回来的。所以你不必担心微光城,也不必担心我。我会守到你回来,哪怕这个‘守’要持续到我自己散尽为止。”
陆明渊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两人并肩往回走,一路上谁都没有再说话。走到城门口时,墨阵子忽然停下脚步,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陈渡那个人,你留心些。”
“怎么?”
“他恢复意识之后,一直在研究四梵天的底层结构。前两天他来找我借阅《破壁手册》中关于永恒秩序的章节,我注意到他做笔记的方式很特别。他不是在记录信息,他是在记忆,把每一个字都刻进自己意识的最深处,仿佛怕忘记。”
陆明渊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他曾经把自己变成过钥匙。”
“对。”墨阵子看着城门上“自在”二字的石匾,“一把用过的钥匙,总觉得自己还有没打开的锁。这是好事,也是险事。带上他,他有用。但别让他一个人走得太远。”
陆明渊点头。墨阵子转身走入夜色,身影很快被城墙的阴影吞没。陆明渊在城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也走进了微光城。
第二日清晨,醒心碑广场上站满了人。
心渊世界的居民已增至三百余人,有昔日的修士,也有在无色界迷失多年后被陆明渊从虚无中拉回来的残魂。他们之中有老有少,有的身形凝实如生人,有的还带着半透明的虚影,但他们此刻都站在一起,安静而整齐,如同一片被风拂过的林海。
陆明渊站在醒心碑前,将远征的事简要说了。他没有渲染危险,也没有许诺归期,只是将苏芷晴观测到的情况如实陈述:四梵天的外壁存在,进入其内部的接缝通道存在,此行目的为寻找打破永恒秩序的方法,归期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