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生一直站在队伍后方,抱着布包,目光在界碑与远处的行走者之间来回移动。此时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那些行走者,他们为什么走不出各自的环路?”
陆明渊看向他。
“因为他们没有登记。”海生说,“他们从外面进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不属于四梵天的东西。可能是记忆,可能是执念,可能是任何一点无法被永恒秩序同化的东西。他们被判定为‘异物’,无法进入围墙,只能在边境的环路中永远行走,直到最后一点‘异物’被磨尽,被同化。”
苏芷晴将探测丝线从界碑上收回,站起身来。她的目光落在界碑的碑文上,那句“以围墙为界”被刻得格外清晰,如同一条被反复描摹的边界线。她将丝线末端向碑文指示的方向探去,丝线在虚空中延伸了极远的距离,然后触碰到了一层与石面质地完全不同的东西。
那层东西比石面更加致密,更加稳固,如同一面以极高精度建造的墙壁,表面没有任何接缝或裂纹。丝线在墙面上滑行了很长一段距离,确认了它的高度和厚度,如同一名哨兵在黑暗中摸索出一座城池的轮廓。
“围墙在那里。”她收回丝线,指向界碑所指示的北方,“距离这里约半日路程。它很高,很厚,没有可见的入口。”
陆明渊将金属环收入怀中,站起身。他环视四周,浅色的石面在暗金色的天穹下无限延展,远处的行走者们仍在各自的环路中沉默地循环。界碑在他们身后如同一名沉默的哨兵,碑面上的文字在暗金色的光芒中泛着极淡的光泽,如同被刻入石面后从未褪色的印记。
“走吧。”他说,“在抵达围墙之前,我们需要确认每个人身上带的东西,哪些会被判定为‘异物’。”
五人重新排成一列,向北方行进。脚下的石面以同样的密度向远处延展,脚步声被地面完全吸收,如同一串无声的脚印落在永恒不变的秩序之上。界碑在他们的身后越来越小,最终与周围的石面融为一体,如同一颗被遗忘在路边的石子在广阔的棋盘上失去了踪迹。而在他们前方,围墙的轮廓尚未出现在视野中,但苏芷晴的探测丝线已经能感知到那道极远极远的、以完美精度建造的、将整个世界一分为二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