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袂要是真信了拿铜钱熔了铸造青铜兵器和农具这话,哪怕李枕白送给她懂得去除铅的工匠,涂山氏国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怕是涂山氏国倾尽国力,也就能换来个百八十件青铜兵器和农具。
熔铜钱铸造兵器,本就是一个陷阱。
就好像秦始皇时期的秦国,是强国吗?
可你让秦始皇在修弛道和长城的时候,再开一条贯通南北的大运河,他能开吗?
涂山袂听着李枕的解释,巍峨饱满的胸脯微微起伏,最终却只能化作一声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冷哼:
“好,好,李邑尹思虑之周全,才智之超群,妾身今日......算是领教了!”
她这话虽是夸赞,但任谁都听得出其中那股憋闷又无从反驳的恼意。
涂山袂此刻真是恨得咬牙切齿,我拿你当知己,你却拿我傻子玩是吧。
我还真信了你的铜钱能熔了做兵器。
今天要是没问你,你是不是真打算把我坑的国破家亡啊。
孟涂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道:“哈哈,先生深谋远虑,涂山女亦是心系邦国,皆是出于公心。”
“先生的桐安邑既有冶铜工匠,也有铜矿,涂山女日后若是需要兵器和农具,可以直接找先生交换,又何需自己熔币铸器。”
“按照先生的意思,低定价利于流通之益也已彰显,此事可谓明朗矣。”
他话锋一转,看向李枕,提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先生方才所言,已解我大半疑惑,然,尚有一虑。”
“涂山氏国无铜,或许难以仿造先生此铜币,但若有他国,本身便有铜矿、工匠。”
“他们用更劣之料,譬如掺入六成或八成铅,仿造此币,以其假币来先生封邑套取粮食。”
“虽单枚利润微薄,但若数量巨大,岂非仍有薄利可图?”
“长此以往,岂不是仍无法解决假币泛滥之困局?”
李枕闻言,脸上笑容更盛,仿佛就等着这个问题。
他从容不迫地为自己斟了一杯酒,缓缓道:“孟宰此问,方是真正触及了维系这钱币体系的关键,那便是‘信’与‘利’的权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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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枕放下酒爵,笑着说道:“咱们暂定目前接受此铜币交易者,唯有我的桐安邑,孟宰的孟邑,还有涂山女的封邑。”
“在我们三人的封邑内,铜币可自由使用,且熔币铸造假币本身就是一笔亏本的买卖。”
“那无论是涂山女手底下的那些管事,还是孟宰你手底下的那些家臣,都不会生出熔币套利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