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各执一词,说的全然是两回事。既然如此,不如就让他们都来京师,当面对峙。是黑是白,谁真谁假,一辩便知。”
朱见深闻言,当即颔首附和:“王叔说的是。既然襄王叔祖说他的王府被烧了,无家可归,那便请他暂来京师小住些时日。”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冷意:“至于郧县的襄王府,便让御马监的舒良,先帮他把王府好好修缮一番。”
“等我们这边把事情问清楚了,他的王府,也该修缮妥当了。”
这话一出,陈循的眉头下意识地便皱了起来。
年关将近,冬月底的风雪正紧。
这时候下旨让襄王入京,岂不是逼着他在风雪里赶路,连年都要在半路上过了?
这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吧。
他张了张嘴,刚想站出来出言反对,可话到了嘴边,方才朱见深那副冷厉的模样瞬间浮现在眼前。
到了嘴边的话,就这么硬生生地又咽回了肚子里。
最终,他也只是垂着首,跟着一众阁臣齐齐拱手,低声应道:“臣,遵旨。”
议事已毕,几位阁老告退,鱼贯出了郕王府。
一踏出府门,寒风裹着雪沫子迎面扑来,几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方才在暖阁里惊出的一身冷汗,瞬间便凉透了,湿冷的里衣贴在背上,那叫一个刺骨的寒。
几人站在府门前的石阶上,各自的轿子都候在一旁,轿夫垂手立在风雪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文望着王府紧闭的朱漆大门,心有余悸地低声叹道:“今日才算真的开了眼了……”
“往日只觉摄政王手段深不可测,今日看来,这位少年天子的威势,竟比王爷还要慑人。”
一旁的胡濙闻言,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波澜,只抬手扶了扶轿杆,临上轿前,冷冷地丢下一句:
“陛下大婚的日子都定下了,亲政就在眼前,也不知你们这些人,到底在急什么。”
说罢,便弯腰进了轿子,轿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人声。
江渊看着胡濙的轿子走远,才叹了口气,看向脸色难看的陈循,低声道:“元辅,这件事,你确实是太急了些。”
陈循的脸瞬间拉得老长,哪里肯认这个错?
当即便把朱祁钰先前的话搬了出来,梗着脖子道:“我当时只是见事态紧急,恰逢陛下身在皇宫,才有此事。你们休要在这里胡乱猜测!”
王文闻言,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满是不屑。
他连话都懒得跟陈循多说,甩了甩袖子,转身便登上了自己的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