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那边一堆要事,还有各地卫所改制的折子也堆起来了。你看……我们是不是该去处理一下。”
朱祁钰放下茶盏,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落尘,笑着点头:“行。走吧,去书房。”
距离朱见深亲政的日子越来越近,如今大明朝堂的大小政务,朱祁钰早已尽数放手。
十之八九的决断,都交由这位少年天子亲自定夺。
尤其是今年的春闱会试,更是重中之重。
这是数算正式纳入科举之后,第一届全国会试,从礼部到内阁,无一人敢有半分懈怠。
经商辂与内阁诸臣几番商议,最终定下,今科会试的数算科目,分设两份考卷。
一份专考商贸实例,另一份则专考土地丈量、河工测算、城防营建。
说到底,便是一份几何,一份代数。
案头还放着早已编纂成册的《景泰算经》,只是终究未曾颁行天下。
景泰七年的会试,官方定的参考书目,依旧是《周髀》《九章》这些经典,《景泰算经》要等到往后的科举,才会正式定为科考纲要。
毕竟这是数算第一次堂堂正正纳入科举成制,再不能跟上一届乡试一般,临时加塞一张卷子便了事。
从考卷规制、分值占比,到考试时长、场次安排,全都是新定的规矩。
商辂为了这点事,前前后后上了七八道奏疏。只等他朱笔一批,便会成为大明朝科举永遵的定制。
朱见深提起朱笔,在奏疏末尾落下一个工整的“准”字,笔锋锐利,已然有了几分帝王气度。
批完科举的条陈,他揉了揉发酸的眉心,又伸手捞过下边一摞关于边镇卫所改制的折子,嘴角难得勾起点笑意。
调石亨回京这一步,竟是歪打正着,起了杀鸡儆猴的效果。
不光辽东那边的改制顺了不少,就连固原、甘肃这些素来油滑的边镇,对国防部派下去主持改制的政委,也多了几分配合。
虽说底下的摩擦扯皮、阳奉阴违从来没断过,各路将官的小心思也从没停过,但总归是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往前推着走了。
朱见深正看得入神,随手又抽出一本奏疏,只扫了一眼票拟,脸上的笑意很快便收敛起来。
奏疏里写的,是建议于谦处理完南方移民事宜后,不必回京,径直前往西北宁夏镇,协助当地推进边镇改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