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水手们也都安然无恙,队伍末尾,还跟着几个畏畏缩缩的土着。
那几个土着皮肤是深棕色的,头发乱糟糟的,身上只围着些兽皮。
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巍峨的宝船,嘴里不停发出“咿咿呀呀”的怪声,满是震惊与惶恐。
船上带了几十个通事,懂南洋诸国的话,懂倭语,懂波斯语,甚至连欧罗巴的红毛鬼话都有人能说上两句。
可对着这几个土着嘴里的音节,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半个字都听不懂。
就这么鸡同鸭讲的局面,愣是从日头偏西,一直僵持到了黄昏时分。
最后还是水手们有主意,搬来长条木桌,在甲板上摆上了蒸得喷香的白米饭,还有几坛从大明带出来的甜米酒。
那几个土着起初还满是警惕,可闻到米饭的香气,喉咙里不停滚动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瓷碗里雪白的米粒,挪不开眼。
等被连比划带劝地吃下第一口米饭,又灌了一口甜丝丝的米酒,他们那点警惕,瞬间就散了大半。
两边人就这么对着比划,你指天我指地,你划水我拿粮,手舞足蹈地又折腾了一个多时辰。
直到天边最后一丝霞光散尽,那几个土着终于明白了这群明人的来意。
他们没有恶意,只是想换些吃的,找些淡水。
朱仪见事情有了眉目,立刻让人抬来了早就备好的货物。
透亮的玻璃镜,没有一丝苦味的精盐,滑腻如水的绸缎。
三样东西往木桌上一摆,那几个土着瞬间就直了眼,嘴里发出阵阵惊呼,捧着绸缎反复摩挲,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又半个时辰,事情就定了下来。
土着们欢天喜地地收下了东西,领着王雄和一队水手,往深处走去。
嘴里不停比划着,示意他们要的东西,都在里面。
朱仪站在船楼的窗前,看着一行人举着火把,渐渐消失在岸边的密林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只要能补满淡水和食物,这支船队,就还有继续走下去的底气。
夜色彻底笼罩了海面,天上的星子一颗接一颗地钻了出来,亮晶晶地缀满了夜空,好看得紧。
这是数十日来,他们第一次遇上这样万里无云的晴夜。
随行的阴阳官早已搬出了牵星板、观星仪,在甲板上对着漫天星辰不停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