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说去商贾扎堆的银行做事,真要是说了出去,不得被士林的老夫子们戳断脊梁骨?
可如今,他们一个新晋贡士,一个落榜举人。
说起去商业银行做事,竟都觉得理所当然,没有半分不妥。
也不知是从何时起,事情悄悄变了。
或许是西洋公司、煤炭公司那些买了股份的勋贵商户,年年拿着巨额分红,走在街上连六部官员都要高看一眼。
或许是摄政王当政这些年,一步步抬高商籍,鼓励工商,让商人不再是任人拿捏的贱籍。
又或许是这大明商业银行,本就脱胎于户部直管的大明银行衙门,根子里带着官办的底色。
便是举人去了,也不算辱没了身份。
窗外的风还在刮,雅座里的酒越喝越暖。
两个年轻士子,就着满室酒香,聊着京城日新月异的光景,说着各自未来的前路,竟都生出几分意气风发来。
日子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殿试这天。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奉天殿前的广场上,就已经肃然一片。
五百余名新晋贡士,身着襕衫,按名次列队站定,一个个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广场两侧,大汉侍卫持刀而立。
卤簿仪仗整整齐齐排开,内阁六部、九卿重臣悉数到场,绯色、青色的官服连成一片。
“陛下驾到——!”
一声唱喏划破晨雾,少年天子朱见深身着衮服,头戴翼善冠,步履沉稳地从奉天殿内走了出来。
他今年才十五岁,身形尚未完全长开,却已带着几分帝王气象。
阶下贡士齐齐跪倒,山呼万岁之声,在广场上空久久回荡。
朱见深抬手虚扶,清朗的声音借着殿前侍卫的传唱,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众学子平身。”
待众人起身,他先是温言勉励了几句。
恭喜一众学子会试中榜,又言明国家取士,唯才是举。
一番话说得不疾不徐,既有着少年人的锐气,又有着帝王的沉稳,听得阶下老臣们纷纷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