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部九卿,大多是年过半百的老臣,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经得住这般干熬?
近两个时辰过去,老臣们的腿肚子早就开始打颤,腰杆也快直不起来了。
只能趁着天子目光扫过别处的间隙,偷偷换一下重心,让自己稍微舒服点。
偏偏殿内静得可怕,连一声咳嗽都不曾有,众人只能咬着牙硬生生熬着。
直到日头爬到正南,朱见深看着底下人一个个摇摇欲坠,这才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下令让他们先行退下。
“臣等告退——”
众官如蒙大赦,连行礼的动作都快了几分,鱼贯退出了大殿。
殿内的人走了个干净,朱见深却依旧坐在御座上没动。
除了中途起身去了趟净房,喝了两口温水,他几乎没离开过这里。
又过了半个时辰,他干脆起身走下御座,重新回到了奉天殿前的广场上。
龙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轻响,在落针可闻的考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就这么背着手,在一排排贡士之间缓步走着,时不时停下脚步,俯身看一眼考生笔下的策论。
这一下,可把一众学子给紧张坏了。
每当朱见深的脚步停在自己身侧,他们只觉得心跳如擂鼓,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握着笔的手沁满了冷汗,半天不敢落下一笔,生怕一个手抖把字给写歪了。
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生怕自己文章里有什么不妥之处,被天子当场点出来。
好在,朱见深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从未开口点评过一句,看过之后,便又继续往前踱步。
等最后一名考生放下笔,将试卷恭恭敬敬地放在案上时,日头已经西斜,到了未时末刻。
一众学子饿了整整一天,不少人的肚子已经发出了咕咕的抗议声,在安静的广场上格外显眼。
朱见深见状,唇角忍不住勾起笑来。
礼部、翰林院的官员上前,将所有试卷一一收殓封存,拿回去慢慢审阅。
策论不比数算题,对错一眼便知,其中的优劣高下,少不得要争论个几天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