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钰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他算是想明白朱见深的算计了。
这小子哪里是担心什么藩属正统,分明是打着一石二鸟的主意。
如今的女真人,虽还没成什么气候,跟势力大点的山贼土匪没两样。
而首阳大君的朝鲜兵,也好不到哪里去,但到底是正规军。
这俩碰到一块,不管最后谁输谁赢,女真人的青壮男丁,少说也要折损个两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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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仗打下来,既平了朝鲜的乱局,又削弱了女真人的势力,把未来可能燃起的烽火,直接掐灭在萌芽里。
好一招驱虎吞狼。
朱祁钰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十几岁的少年天子,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果然是帝王家的孩子,哪怕是被他一路护着长大,这份骨子里的城府与狠厉,终究是藏不住的。
他点了点头,彻底认可了朱见深的提议:“好,就按你说的办。”
朱见深见自己的想法被应允,顿时喜上眉梢,立马走到案前,亲自研磨起草起了文书。
朱祁钰靠回椅背上,望着暖阁窗外飘进来的一缕阳光,心里却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看来,这历史的大势,还真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原本的历史上,首阳大君李瑈在景泰四年就发动了癸酉靖难,夺了朝鲜的权柄。
虽被他提前出言警告,硬生生拖了三年,可到了最后,这场兵变终究还是来了。
而建州女真,本该在三十几年后,撞上登基为帝的朱见深,迎来那场有名的“成化犁庭”。
如今,这把屠刀,却是提前了三十年,落在了他们头上。
窗外的风卷着初春的料峭寒意,吹得窗棂微微作响。
朱祁钰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
这滚滚向前的历史车轮,终究还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沿着它既定的轨迹,缓缓碾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