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汪氏手里的团扇瞬间停在了半空。
朱祁钰笑容也敛了几分。
七月天,麦收刚过,草原上的马正养得膘肥体壮,蒙古人南下打草谷本是常事。
可朱见深这般火急火燎地跑过来,绝不可能是小打小闹。
“到底什么情况?”
“宣府、大同、甘肃,还有镇北府,都报了。”朱见深从袖中抽出几封军报,摊在桌上,
“几乎同时来的,不像是零星部落,像是有组织的大规模袭扰。”
朱祁钰拿起军报快速扫过,眉头慢慢拧起。
几地的报告有先后,但遭受袭击的时间却是统一的,很明显是有组织的。
汪氏有些慌乱:“什么?这、这可如何是好?大婚就在眼前了,这时候边境出了事……”
一边是皇帝大婚,举国瞩目的大典,半分乱不得。
另一边是蒙古人叩关,万里防线处处告警。
若是不管,万一出了大纰漏,岂不是要酿成大祸?
可若是管了,大军调动,粮草筹备,必然又要影响大婚的进程。
“慌什么。”朱祁钰抬眼扫了她一眼,竟觉得她紧张的模样有点可爱,忙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天塌不下来。”
“蒙古人年年南下打草谷,又不是头一回了。咱们大明现在就算没本事一举平了漠北,守住这防线,还是绰绰有余的。”
本来朱祁钰早就计划好了,等朱见深大婚亲政,军改也差不多落地完成了。
到时候朱见深再下令北伐,攫取军功立下威信,巩固统治。
可谁曾想,这还没等准备妥当,就接到了蒙古人全线南下的消息。
既然事情发生,朱祁钰也收了闲情逸致,对朱见深道:“走,去书房细说。”
汪氏看着两人快步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重重叹了口气。
对着满案的婚仪册子,半点心思都没了。
书房里,九边舆图早已在墙上铺开,从辽东到甘肃的万里河山,密密麻麻标满了卫所、关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