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阁之前,田晏在督察院干了整整三年御史,最是清楚这里面的门道。
一旦让民间报业盯着御史的品行操守,往后那些灰色收入,怕是要少去十之八九。
现在刘升得任督察院总宪,那些御史们,日子要难过了。
同他们一道回来的另外三位阁臣,自打进了文渊阁,就没掺和这场嘴仗。
他们回到案桌前,翻着案上的奏疏,只当没听见这两边的冷嘲热讽,各自忙起了自己的事。
文渊阁里,一边是唇枪舌剑,另一边却是鸦雀无声,泾渭分明。
靠窗坐着的郭登,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跟明镜似的。
今日这场廷推,结果从一开始就定了。
陛下定然是提前就见过王文、江渊二人,早把岳正和刘升的条陈,分别给他们看过。
陈镒本就是个务实的性子,见这法子于国于民有利,自然不会出言反对。
至于商辂,他本就是帝师身份,又怎会当众拂了陛下的意?
也正因如此,岳正、刘升这两个景泰元年才中进士、入仕不过七年的年轻后辈。
才能一步登天,入主户部、督察院两大要害衙门。
陛下任用他们,明摆着是跟当年的摄政王一个性子,骨子里就刻着革新两个字。
只是这大刀阔斧的改下去,于大明而言,到底是喜是忧,谁也说不准。
王文和江渊的争吵还在继续,话里的刺越来越密,火药味几乎要漫出文渊阁。
郭登却忍不住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满朝的文官,怕是都小看了这位年轻的帝王。
他虽年幼,却从来都不是,不是一个任由文臣拿捏的娃娃。
这些文官总想着拿祖制、拿礼法框住陛下,却不知,他们连陛下的深浅都没看明白。
在原本历史上,朱见深成化朝的阁老尚书,被后人称“泥塑阁老、纸糊尚书”。
都道是朝堂庸碌,君臣无为?
可只有真正站在这权力中枢的人才懂,阁老尚书若是都成了纸糊泥塑。
那真正掌权、定乾坤的,又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