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军重新占据了大营,士卒们正有条不紊地扑灭火焰,抢救还没被烧毁的物资。
火灭烟消,营地里到处都是三卫骑兵丢下的兵器、尸首,还有被烧得焦黑的粮袋。
马文升看着眼前的景象,转头看向身边的王越,忍不住朗声笑道:“王知府,果然如你所料。”
“这群女真人当真是靠不住,连一刻都不肯为我们拖延,转头就跑了。”
“一群唯利是图的墙头草罢了,跑了才正常。”王越收了刀,脸上没什么意外的神色,冷笑一声,“他们临阵脱逃,正好给了我们机会。”
“回头就上奏疏,把这事原原本本禀明朝廷,请求严惩董山这厮,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首鼠两端。”
马文升点了点头,随即又收敛了笑意,看向西边的方向,沉声问道:
“朵颜卫用假营地胜了石总兵一场,我们也用营地胜了他们一场,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只可惜石总兵依旧下落不明,接下来该怎么办?”
王越抬手指向大宁方向,眼神锐利如鹰。
“先率军去大宁,补给粮草军械,休整队伍。”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笑意,“然后,趁着这一场大胜,一鼓作气,把被他们夺走的镇北府,重新夺回来!”
…………
燕山深处,乱石嶙峋的山路像条蠕动巨蟒,蜿蜒着钻进遮天蔽日的密林。
朱祁镇被两个亲兵一左一右架着胳膊,脚底下踉跄着踩过湿滑的苔藓。
“呼……呼……”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里像灌了冷风的破风箱。
脚步一软,整个人差点顺着陡坡滑下去,亏得两个亲兵死死拽住,才没摔进山沟里。
“武清侯!”朱祁镇扶着身边一棵歪脖子松树,缓了好半天,才颤着声开口。
“就不能走山海关么?这、这翻山越岭的……朕的身子实在是受不了了!”
他在草原上当了八年阶下囚,因有袁彬在,却也没干什么脏活累活,哪里受得了这翻山越岭的苦楚。
这一路走下来,两只脚磨得全是血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石亨走在前面,闻言回过头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走不得。山海关的关口,不会放我们过去。”
他抬手指向北方莽莽群山,眼神幽深。
“从这里翻过去,人少,正好避开关防。”
两日前,就在朵罗干设下的空营里。
石彪带着亲卫在角落的一处帐篷里,发现了缩在里面瑟瑟发抖的他,还有寸步不离的袁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