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福声中,船队缓缓驶出珠江口。
主桅上的日月旗与特许旗在南海的风中猎猎作响。
这些船将分别驶向不同的命运:四艘经马六甲、印度洋,绕好望角前往欧洲;四艘横跨太平洋,直抵新明港,再分销美洲西岸;两艘北上日本海,经鞑靼海峡探索北太平洋航线;最后两艘将尝试从天津直航白令海峡,寻找通往欧罗巴的北极航道。
大明商人的全球网络,在这一天,真正张开了它的触角。
一个月后,威尼斯,圣马可广场西侧。
一栋三层石楼刚刚装修完毕。门前挂着两块匾额:一块汉文“广利隆货栈”,一块意大利文“Grande Lucro di Ming”。
货栈内,灯火通明。
陈延年的次子陈启明,一位三十出头、能说流利意大利语和拉丁语的商人,正在指挥伙计布置货架。
“丝绸区靠东窗,光线最好。把那匹‘雨过天青’的云锦挂在最显眼位置,标价……一百杜卡特。”
“瓷器区在中央,按釉色分列。那套‘祭红釉’十二生肖杯,单只标价五十杜卡特,成套六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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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糖用琉璃罐装,分半斤、一斤装。标牌上写清楚:此糖洁白如雪,甘醇胜蜜,乃大明宫廷秘制。”
“成药柜设在内间,须有坐堂医师——李大夫到了吗?让他换上行头,务必显出‘名医’气度。”
“五金工具摆在入口处,明码标价,旁边放几块废铁皮,让客人自己试试手感。”
伙计们忙碌着,但动作麻利,显然受过严格训练。
门外,已经围了不少威尼斯人。
贵族、商人、教士、好奇的市民,对着橱窗里那些光洁晶莹的瓷器、灿若云霞的丝绸指指点点。
“那些瓷器……仿佛有光从里面透出来?”
“丝绸的图案是织上去的?怎么可能如此繁复!”
“白玉糖?从未见过如此洁白的糖!”
“那些铁器……形状如此规整,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陈启明走到门口,用流利的意大利语朗声道:“诸位!大明广利隆货栈今日开业!所有货品,皆由大明格物院监制,品质天下无双!今日至三日内,一律九折!此外,购买满一百杜卡特,赠送‘大明风尚’图册一本,内有最新服饰、家具样式!”
人群一阵骚动。
几个原本在广场上售卖东方货物的犹太商人脸色变了。
他们手里的瓷器、丝绸,相形见绌,而且价格比这家新店高出至少五成。
“他们……他们怎么绕过公会直接售卖?这是违法的!”一个犹太商人愤愤道。
“违法?”旁边一位威尼斯贵族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说,“亲爱的所罗门,你还没听说吗?元老院刚通过新法令,授予‘持有大明特许状之商贾’完全免税权及直接售货权。这是……嗯,新秩序的一部分。”
所罗门脸色煞白。
货栈内,第一笔交易很快达成。
一位身着华袍的年轻贵族买下了一匹云锦和一套青花瓷茶具,总价二百四十杜卡特。
陈启明亲自包装,并赠送了一小罐白玉糖和一本汉意对照的《茶经》。
“阁下,这白糖可加入红茶,风味绝佳。这茶经记载了大明最上等的饮茶之法,望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