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中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几次小规模冲突险些酿成大规模火并。马武如履薄冰,一方面要弹压部下怒火,避免授人以柄,另一方面要应对来自上官和兵部的巨大压力,同时还要警惕可能发生的、针对他个人甚至整个“振武营”的极端阴谋。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缠住,越收越紧。
三线告急!奏报如同染血的羽毛,雪片般飞向京城,却大多石沉大海,或被通政司有意无意地压下。
陆仁在西山,徐文谦在枣强,马武在蔚州,三人虽相隔千里,却仿佛被同一根无形的绞索套住了脖颈,承受着来自朝堂、地方、军队内部以及不明势力的全方位、多角度的疯狂反扑。改革之艰难,阻力之庞大,利益之顽固,以最残酷、最血腥的方式展现在他们面前。
希望似乎已被彻底吞噬。西山停产,枣强糜烂,蔚州内乱。所有的努力仿佛下一刻就要付诸东流。
然而,就在这至暗时刻,格物院深处,那守护最严密的试验工棚内,李振博士和几名心腹工匠,在经历了不知第几百次的失败后,从一只刚刚冷却的坩埚底部,小心翼翼地撬下了一小块东西。
它只有指甲盖大小,厚薄不均,布满气泡和杂质,颜色晦暗。
但当李振颤抖着将其对着油灯时——
一抹微弱、浑浊、却真真切切的透明之光,顽强地穿透了出来!
它太小,太丑,几乎毫无用处。
但它存在着。
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和令人窒息的压力中,这粒微不足道的透明尘埃,如同浩瀚宇宙中第一颗诞生的星辰,渺小,却意味着一个新时代的可能。
李振死死攥着它,热泪盈眶,仿佛攥着最后一颗救命的火种。
这粒微光,能否点燃破晓的晨曦?无人知晓。此刻,三线之地,唯有狼烟四起,危城欲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