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西北方向的“听潮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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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地势险峻,崖高千仞,下方波涛汹涌,撞在礁石上发出雷鸣般的巨响。崖顶建有数座观测海象、接引星力的石台与亭阁,平日只有轮值的阵法师或负责外围警戒的弟子才会前来。女妭感应到的隐晦波动,位于听潮崖中段,一处被海水常年冲刷、布满湿滑海藻与贝类的隐秘石缝附近。
这里的环境比竹苑复杂得多。巨大的海浪声、潮湿的水汽、狂暴紊乱的海风灵气,都对感知造成了严重干扰。女妭无法长时间停留崖上,以免引人怀疑。她只能伪装成修炼某种水系或风系神通,每隔一两日来此“观摩海潮,感悟道韵”,每次停留不超过半个时辰。
即便如此,在第四次来到听潮崖时,借助一次特大浪涛拍击崖壁、引起剧烈灵气震荡的掩护,女妭的感知终于锁定了目标。
那波动并非来自崖上驻守的弟子,而是源自崖壁内部!确切地说,是从那条隐秘石缝深处,沿着某种极细微的岩层裂隙或地下水脉,隐隐渗透出来的!波动极其微弱,且断断续续,仿佛源头处于某种“半休眠”或“信号不良”的状态。
女妭尝试将感知顺着石缝向深处延伸,但只前进了不到十丈,便感到一股混杂着海水腥咸、岩石阴冷、以及某种古老沉滞气息的混乱力场阻隔,难以寸进。这力场不像是人为布置的禁制,更像是天然形成的地质屏障,或是……某种长期存在于此的“东西”自然散发的场域。
“难道不是潜伏的弟子,而是……魔教预先埋设在崖壁中的某种‘法器’、‘印记’或‘共生体’?”女妭暗自思忖。这种可能性更令人不安。一个可以远程激活或操控的“死物”暗桩,比活生生的暗子更难以追踪和防范。
她同样将听潮崖的发现详细记录上报,并标注了波动的大致深度、特征以及那股天然阻隔力场的性质。
凌越收到女妭的两份报告后,沉默了许久。
“赤阳子……竟然是他。”凌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三百年前,他在东海一场散修交易会上,因丹道天赋被金灵看中,引入门墙。为人低调勤恳,炼丹术精湛,曾改良‘清心祛魔丹’配方,对抑制心魔有奇效,立下不小功劳。没想到……”
他指尖轻敲玉案:“能潜伏至玄仙,且与丹师道基融合到如此程度,绝非普通‘惑心魔种’能做到。恐怕是魔教更高阶的‘道蚀之印’或‘他化自在种’。此类手段,已近乎‘夺舍’或‘人格覆盖’的雏形,中者初期毫无所觉,甚至修为精进更快,直到被完全掌控,或接到特定指令才会显现。赤阳子平日炼丹,或许并无异常,甚至真心以为自己在为道门效力。唯有在特定时刻,那潜伏的‘印记’才会苏醒,执行命令。”
“至于听潮崖……”凌越眉头微蹙,“天然岩层阻隔,波动隐晦断续,疑似非生命体……这更像是‘定位信标’、‘能量汲取器’或‘后备接引阵基’。魔教或许在更早的时候,就觊觎蓬莱这座海外仙岛,预先在此处布下了后手。只待时机成熟,或内部暗子配合,便可激活,或接引外敌,或破坏大阵节点。”
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也更危险。潜伏的暗子等级更高,隐藏的后手更古老。但好在,他们现在已经发现了线索。
“接下来,便是下饵的时候了。”凌越眼中寒芒一闪,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开始在其中勾勒信息。
他要通过青木这个“信道”,向魔教传递第一份“礼物”。
这份信息必须看起来是青木“合理”收集或推断出来的,内容半真半假,既要引起魔教的兴趣,又不能让他们轻易得逞,最好还能诱导他们采取某些可预测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