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广重重点头:“好!本龙这便去安排!”
凌越最后看向女妭。
“女妭。”
“弟子在。”
“你有一项特殊任务。”
女妭抬眸。
凌越看着她,目光沉静而深邃:
“后土传承,赋予你地脉权柄。时序新道,赋予你感知‘异常’的能力。镇元子道友日前来信——那几处被‘内鬼’破坏的地脉节点,出现时间上的规律性。”
他顿了顿:
“破坏的时间,总是在月中月圆之夜。而今晚,便是月圆。”
女妭心头微凛。
“师尊是想让弟子……”
“潜入五庄观,暗中观察。”凌越道,“镇元子会以地书之力为你遮掩行踪。你的任务不是抓内鬼——那是他的家事,外人不宜插手。你的任务是,在暗中确认,那内鬼……究竟是谁。”
他看着她,声音沉凝:
“能做到吗?”
殿中一时寂静。
镇元子、西王母、敖广皆看向女妭。
这个一月前还从未独当一面的年轻女子,此刻要面对的不再是明面上的敌人,而是潜伏在盟友内部的、最危险也最难察觉的……内奸。
女妭静立片刻。
然后,她微微躬身,声音平静如常:
“弟子遵命。”
凌越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也有一丝极淡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心疼。
“去吧。”他道,“万事小心。”
女妭颔首,转身,大步离去。
殿门在她身后缓缓闭合。
殿中,凌越负手而立,望向门外那片初雪未消的天地。
良久,他轻声自语:
“金灵,你的剑,终于可以替你,去看这洪荒的月圆月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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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圆如盘。
万寿山,五庄观。
女妭的身影融入地脉之中,与山川草木浑然一体,静静潜伏于观外一处隐蔽的岩隙之中。
后土传承赋予她的地脉感知,此刻全开。
她“听”着脚下每一道地脉的脉动,如同听着这片土地的心跳。那些脉动中,绝大多数平稳有序,那是地仙一脉亿万年经营的成果。
但有一处……
她凝神细听。
那是观后一座不起眼的小山丘下,一道极细微的、几乎被其他脉动掩盖的……异常。
不是断裂,不是堵塞,而是……
“等待”。
那处地脉节点,在“等”着什么。
女妭心头微凛。
她将全部感知凝聚于那处节点,终于捕捉到了那“等待”背后的东西——
一缕极淡极淡的、几乎与地脉气息融为一体的……魔气。
不是混沌遗民那种纯粹的“归墟”魔气,也不是普通魔道修士那种张扬的煞气,而是一种……
很熟悉的气息。
女妭仔细分辨,忽然,心头剧震。
那气息,她见过。
在古尘荒原,在那一战中侥幸逃遁的两名混沌遗民身上。
岩石巨人死了,光影扭曲体死了,腐沼聚合体死了,雷磁畸变体死了……
但幻形心魔,那最擅长隐匿、最擅长伪装、最擅长……夺舍的幻形心魔,逃了。
而此刻,这道地脉节点中残留的魔气,与幻形心魔的气息,一模一样。
女妭瞳孔骤缩。
她忽然明白,那个“内鬼”,根本不是地仙一脉的人。
而是……
一个被幻形心魔夺舍的、早已不是“他”的他。
月华如水,静静洒落在万寿山的每一寸土地之上。
女妭藏身于岩隙之中,一动不动。
她在等。
等那道魔气的主人,在今夜月圆之时,来“收取”他种下的果实。
风起。
月影微动。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五庄观后门悄然掠出,如鬼魅般,向着那座小山丘飘去。
女妭看清了那张脸。
那是镇元子座下,最受信任、修为最高的那位大弟子——
清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