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服了张彪和小武。绝境之中,哪怕是一根稻草,也要抓住。
“那就走!”张彪一咬牙,抄起砍刀,“老子打头!里面要是有鬼,先砍了再说!”
“等等。”林枫拦住他,从背包里拿出韩医生给的金属采样工具包,取出那两根带钩的探针,又捡起岩台上一块边缘锋利的薄石片。“探路。用这个。”
他将一根探针绑在木棍(小武的)前端,做成一个简易的长杆探路器,又用石片削尖另一根探针。装备虽然简陋,但好过用手脚去试探未知的黑暗。
张彪接过加长的探针木棍,深吸一口气,率先走向那个狭窄的裂缝。他用木棍前端小心地拨开垂挂的藤蔓,伸进黑暗,左右上下试探,确认没有明显的塌方或空洞,也没有触发什么机关(如果有的话),然后侧身,挤了进去。
裂缝内部比想象中要干燥一些,岩壁冰冷粗糙,布满了湿滑的苔藓。通道极其狭窄,有些地方需要收腹吸气才能通过,而且并非笔直,弯弯曲曲,忽上忽下。光线几乎完全被隔绝,只有入口处透进一点微光,很快就被黑暗吞噬。
三人排成一列,张彪打头,林枫居中,小武断后,在绝对的黑暗和压抑中,靠着触摸岩壁和前方同伴的脚步声,艰难地向前挪动。空气沉闷,带着一股陈年的尘土味和淡淡的、类似铁锈的腥气,但比外面那甜腻的腐臭要好受些。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精神高度紧张,耳朵捕捉着任何异常的声响——滴水声、碎石滚落声,或者……别的什么爬行的声音。
不知走了多久,可能只有十几分钟,但在黑暗的压迫下仿佛有几个小时。前方带路的张彪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林枫低声问,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到头了。”张彪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有些闷,“好像……是个小石室。前面没路了,但旁边好像有个向上的……洞。”
林枫挤上前,和张彪并肩。借着从上方某个缝隙透下的、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天光,勉强能看出他们置身于一个天然形成的、不大的岩洞中。洞底散落着一些碎石和枯骨(很小,像是鼠类或鸟类),而在洞穴一侧的岩壁上,离地约两米多高的地方,有一个不规则的黑洞,大小勉强能容一人钻入,有极其微弱的气流从里面吹出,带着更浓郁的尘土和铁锈味。
“是通风道?”小武在后面猜测。
林枫仔细观察那个洞口边缘。有人工开凿的粗糙痕迹,虽然被岁月磨蚀,但仍能分辨。洞壁上似乎还有一些残留的、已经锈蚀剥落的金属支架。
“应该是了。”林枫点头,“地图上标的撤离路径,最终连通东侧通风道。爬上去。”
这次林枫打头。他先将背包递上去,然后抓住洞口边缘粗糙的岩石,忍着左腿的剧痛,用力攀爬。伤口被牵扯,疼得他冷汗直冒,但他咬紧牙关,硬是爬了上去。洞口里面是一个倾斜向上的、更加狭窄的管道,直径不到一米,四壁是粗糙的水泥,布满了裂纹和渗水的痕迹,有些地方还挂着黏糊糊的、不知名的黑色絮状物。
管道里空气稍微流通,但那股铁锈和尘埃的味道更重了,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于福尔马林或者某种化学药剂的刺鼻气味。
林枫没有立刻前进,而是趴在洞口,伸手将小武拉了上来,然后是张彪。
三人在狭窄的通风管道里汇合,连转身都困难,只能匍匐前进。
“往哪边走?”张彪喘着气问。管道似乎有岔路。
林枫回忆着地图的方位。“向上,朝着东北方向。注意管壁上的标记,可能会有箭头或者编号。”
他们开始沿着管道向上攀爬。管道内湿滑,坡度不小,爬起来十分费力。小武年轻,体力尚可。张彪力量大,但体型也大,在狭窄空间里行动不便。林枫则忍受着左腿和手臂伤口传来的阵阵疼痛,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爬了约莫二三十米,前方出现了一个锈蚀的铁栅栏,堵住了去路。栅栏已经严重变形,有些钢筋断裂,露出可供人钻过的缝隙。透过缝隙,可以看到另一边是更加宽阔的管道,以及……管道壁上,用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油漆,画着一个模糊的箭头,指向他们爬来的方向,箭头旁边还有一个几乎看不清的编号:“E-07”。
“方向没错。”林枫精神一振,“E开头,可能是东区(East)的编号。穿过栅栏,继续顺着箭头反方向走。”
张彪用砍刀撬开已经松动的栅栏边缘,三人依次钻过。这边的管道果然宽敞了一些,可以弯腰行走。管壁上除了箭头,还开始出现一些模糊不清的警告标语残迹,如“严禁入内”、“高压危险”、“生物危害”等等,字迹斑驳,触目惊心。
小主,
他们沿着管道前进,管道并非笔直,不时有转弯和岔路,但主要管道壁上基本都有箭头指引。空气中的化学药剂气味越来越浓,甚至开始混杂着一丝淡淡的、熟悉的甜腻腐臭——那是“清道夫”虫群或者“增生体”怪物身上的味道!
“我们……是不是在往深处走?”小武不安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