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一个断了条胳膊的士兵被抬下战场时还在喊“我还能打”。
医疗队的修女们按住他给他包扎止血。
一个年轻的牧师蹲在墙角,双手合十嘴唇颤抖着祈祷,他的第一个治愈术失败了,伤员的伤口没有愈合反而更加溃烂,不是他的治疗术出了问题,是巫术的诅咒太强了,强到他的圣光根本无法驱散。
旁边的一位老牧师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孩子,不是你的错。”
老牧师的手刚碰到年轻牧师的肩膀,自己就倒下了,背上插着一根骨刺,不知道是从哪里飞来的。
年轻牧师接住了老牧师的身体惊叫着:“来人啊!来人啊!”
泪水和血糊了一脸,手忙脚乱地施展治愈术,这一次他的手没有抖。
撤退到内门区的三万多守军开始休整。有人靠着城墙闭上眼睛就睡着了,有人捧着水囊大口大口地喝水,有人默默检查自己的武器,有人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眼睛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修女和牧师们在伤员之间穿梭,包扎、治疗、安慰、祈祷,每一个人的手上都沾满了别人的血。
斯特凡坐在地上背靠着一堵矮墙。银枪横在膝头,枪尖上还挂着血珠。
他闭着眼睛,军医在给他的脑袋包扎,不知是哪个神官给了一个治愈术,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了但还在疼,一阵一阵的,随着心跳。
克拉拉坐在他旁边,红发被血糊得乱七八糟,圣锤靠在墙上。
她正用一块破布擦拭锤头上的血污,擦着擦着手停了一下,不知在想什么。
埃洛西丝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把受伤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从弓弦上掰开。
手指已经僵了弓弦勒进皮肉里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她龇了龇牙,掏出绷带缠了几圈,用牙咬住一端系了个结。
伊莱美没有休息。
圣女卫队的银白轻甲在瓮城区的城墙上格外显眼。伊莱美站在城墙的最高处,周身圣光闪烁,金白色的光芒在灰暗的天色中像一盏不灭的灯塔。
圣歌从她口中流淌而出,不是攻击性的辉光赞美诗,不是净化诅咒的愈灵安魂曲,而是一首古老的、几乎失传的战歌——《不朽圣言》。
圣光教廷圣典中记载这首歌的作者是圣光教廷的某位不知名的古代圣女。
她在一次近乎灭城的围城战中用这首歌鼓舞了守军的士气,最终守住了城池。
那场围城战结束后不久她就死了,不是战死的,是圣光透支过度而亡。死的时候还不到三十岁。
《不朽圣言》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极为精纯的圣光之力。
它不会直接杀伤敌人,但它能让听到这首歌的每一个教廷战士的力量得到提升、速度得到提升、防御得到提升、勇气得到提升,同时伤口愈合速度加快,疲惫感减轻,恐惧感消散。
城墙上的守军们在歌声中抬起了头。
一个肩膀脱臼的骑士在歌声中把脱臼的胳膊正了回去,咬着牙举起盾牌重新站到了城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