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廷说他是异端,但他在和屠杀平民的巫师战斗;教廷说他是魔鬼,但他此刻身上全是圣光。如果他是异端,那教廷又是什么?
一个年迈的老兵跪了下来。不是被命令的,是自发地、不由自主地、像膝盖自己有意识一样跪了下来。
他在教廷军队中服役了不知多少年,见过无数圣光法术、圣光奇迹、圣光神迹。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圣光会如此自然地笼罩在一个被教廷定义为“异端”的人身上,那种光芒不是从他体内散发出来的,是从天地间自然汇聚而来的,像是天地本身在认可他。
永夜神君的脸上没有得意、没有满足、没有任何胜利者应有的表情。
他的面孔平静如水,黑色的眼瞳中只有一种深沉的悲悯,像在看着众生皆苦。他慢慢从天空中降落,黑色的法衣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降落在皮埃罗的遗体旁边。
血狱圣者的遗体躺在杜兰德铺在地上的圣袍上,断臂处的血已经凝固了,腹部和胸口的伤口也不再流血。
他的脸上还挂着那个微笑,很淡很浅,但它在那里,在他失去血色的脸上,像一道不灭的圣光。
永夜神君站在皮埃罗的遗体前,把两具巫师的尸体随手放在地上,低头看着皮埃罗含笑的面孔。
“我帮你报仇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周围的人能听到。
周围没有人说话。奥兹跪在皮埃罗的另一侧,卢卡库斯双手合十站在一旁,伊雷厄姆握着审判大剑站得笔直。
杜兰德跪在皮埃罗脚边低着头。
塞缪尔躺在塞西莉亚怀中,虚弱地抬起头看着永夜神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塞西莉亚抱着塞缪尔,银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散。
永夜神君转过身看向塞缪尔等人,黑色眼瞳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快趁机反击。这路巫师大军的首领虽然被消灭,但残余的巫师和仆从军还有很多。务必把他们全部消灭,放跑了他们可能会卷土重来。”
他的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
塞缪尔愣了一下,立刻转向奥兹:“传令加布里!全面反击!”
奥兹从地上站起来,老迈的身体在风中微微摇晃,苍老的声音在指挥台上炸开:“加布里!教皇有令——全面反击!”
加布里站在指挥台上,纯白色的眼睛望向战场方向。
他已经从奥尔娜那里收到了消息,原教皇驾崩,永夜神君斩杀了两个四阶巫师。
他的右手按在圣剑剑柄上守夜符文在微微发烫,苍老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指挥台:“传令全军——全面反击!”
永夜神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然是那种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我也会让我手下的军队来帮忙,注意不要误伤。”
没人敢质疑永夜神君的话,没有人问“你凭什么指挥教廷的军队”,没有人在这种时候站出来说“他是异端我们不能听他的”。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一个人杀了两个四阶巫师,救了圣都,救了教廷,救了他们所有人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