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唱歌。
不是人类能理解的旋律,而是海底深渊的哀歌。每一个音符都让海水变得沉重,让空气变得粘稠。瑟兰提斯的双眼逐渐失去焦点,瞳孔深处旋转起微型的深渊漩涡。
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酒馆。冰龙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酒馆外墙的木板开始向内凹陷,发出呻吟。
“外部压力达到临界点!”鼓灵童的敲击声已经连成一片,“三十秒后结构崩溃!”
江小鱼半跪在露台上,用身体护住小沫和莱拉。他能感觉到肋骨在压力下咯咯作响,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就在此时,下方海底礁石群中,一块不起眼的黑色石板突然裂开。
石板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海藻和藤壶,裂缝中却透出炽热的红光。红光越来越亮,最后凝聚成一道笔直的光柱,向上射出,洞穿了海平面,直冲阴沉的天空。
光柱经过之处,海水自动分开,形成一条直径五米的真空通道。通道内部没有水,甚至没有空气,只有纯粹的能量流动。
瑟兰提斯的哀歌戛然而止。他看着那道红光,珊瑚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恐惧的表情。
“鸣潮石板……”他喃喃道,“不……不该是现在……”
红光开始脉动,像心跳。每一次脉动,都有一圈音波扩散开来。音波扫过娜迦战士,他们如遭重击,纷纷潜入水下。音波扫过瑟兰提斯,他权杖上的心脏彻底干枯,碎成粉末。
祭司王最后看了一眼酒馆,眼神复杂——愤怒、恐惧,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解脱?
然后他转身,蛇尾一摆,消失在深海阴影中。
压力骤减。酒馆浮在海面上,随着波浪轻轻摇晃。冰龙脊椎的裂纹开始缓慢自我修复,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江小鱼瘫坐在露台上,大口喘气。旁边,小沫眨了眨眼,淡金色的瞳孔聚焦在他脸上。
“你……”她开口,声音轻得像海风,“你把我从歌里救出来了。”
奥蕾莉亚冲上露台,检查江小鱼的伤势。雷角酋长则趴在栏杆边,盯着海底那道逐渐暗淡的红光。
“老板,”他回头,“那玩意儿……好像在等我们下去。”
江小鱼艰难地站起来,走到栏杆边。
红光通道依然存在,从海底礁石直通海面,像一条邀请——或者说,一条单行道。
枯萎号上,锈锚老人用独眼望着通道,又看了看江小鱼,最后摸了摸腰间的断锚。
“鸣潮石板。”他说,“传说中酒心殿的守门人。它只会在‘钥匙’和‘共鸣者’同时出现时苏醒。”
“所以我们有两个选择?”江小鱼问。
“三个。”锈锚纠正,“第一,掉头就跑,祈祷娜迦不会追来——他们会追。”
“第二呢?”
“第二,下去看看石板想说什么。”老人顿了顿,“第三,也是我最推荐的:下去的时候,带上那桶没倒完的海雾微醺。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