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与烈酒接触的瞬间，瓶内开始发光。不是剧烈的反应，而是温和的、像萤火虫般的光芒。

“这是什么？”奥蕾莉亚问。

“土制信号弹。”江小鱼将瓶子挂在腰带上，“或者土制炸弹，看情况。”

他走到排水管道口，看向泡泡：“带路。”

透明水母孩童犹豫了一下，然后钻进管道。江小鱼紧随其后——管道直径勉强能容他通过，但需要脱掉外套和靴子。

在完全进入管道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奥蕾莉亚已经站在露台边缘，手中长鞭开始发光。雷角握紧了斧头。泣锚少女抱紧了铁锚。布洛克虽然虚弱，但双手已经按在舵盘上。

所有人都在准备最后一搏。

江小鱼深吸一口气，钻进黑暗的管道。

管道内部全是海水，冰冷刺骨。泡泡在前方发光引路，身体像一盏小灯笼。

他们穿过酒馆的排水系统，从船底的一个隐蔽出口钻出，进入深海。

外面是绝对的黑暗和重压。江小鱼感觉肺部像被铁箍勒住，耳膜剧痛。但他腰间的玻璃瓶在发光，光芒形成一个脆弱的气泡，勉强罩住他的头部，提供一点氧气和压力缓冲。

泡泡带着他向下游。

祭坛在下方三百米处，但泡泡没有直接游向祭坛，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从海床的一条裂缝钻进去。

裂缝内部是天然形成的隧道，墙壁是发光的珊瑚，提供着微弱照明。隧道蜿蜒向下，温度越来越低，压力越来越大。

游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出现亮光。

不是珊瑚的光，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强大的光源。

泡泡停在隧道出口，身体缩成一团，不敢前进。

“海心……”它细小的声音在江小鱼脑海中响起，“就在前面……但元老的意志……在守护……”

江小鱼探头看去。

隧道出口外，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空洞中央，悬浮着一颗直径超过十米的、蓝黑色的球体。球体表面流淌着液态的光，内部隐约能看见无数面孔在翻滚——不是痛苦的面孔，而是虔诚的、狂热的、正在祈祷的面孔。

海心。娜迦族信仰的具象化，也是涅柔斯元老力量的源泉。

球体周围，十二名娜迦祭司悬浮在水中，双手合十，正在吟唱。他们的歌声与次声波共振，维持着对酒馆的诅咒。

江小鱼看了一眼腰间的玻璃瓶。里面的虚空星尘碎片已经将烈酒完全转化为发光的液体。

他拿出瓶子，掂了掂。

“希望这玩意儿，”他喃喃自语，“能值回票价。”

然后，他将瓶子全力扔向海心。

不是砸，是抛——一个漂亮的抛物线，瓶子穿过十二名祭司的包围圈，精准地撞在海心球体表面。

玻璃碎裂。

瓶内的发光液体溅到球体上。

瞬间，整个地下空洞被白光吞没。

不是爆炸，而是某种……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