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发酵震动，而是像里面有头野兽在冲撞。桶盖被顶开又合上，发出砰砰的巨响。桶壁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裂纹，金紫两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交织成诡异的图案。

空气开始扭曲。不是热浪，而是某种概念层面的扭曲：酒馆内部的空间变得不稳定，重力场出现了紊乱。那些围着跳舞的殉道幼影脚步开始错乱，重力增加的速度变慢了。

艾欧娜的水晶身体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她内部的酒液循环速度变快了，面部光芒的流转变得急促、不规律。她低头看向酿造桶，虽然没有五官，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她的“注视”。

小主，

“驳杂……污染……”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厌恶？“超越认知的……异常值……”

她抬起手，指向酿造桶，似乎想直接摧毁它。

但江小鱼更快。

他抓起旁边的一个空酒瓶，冲到酿造桶前，用瓶口接住从裂缝中渗出的液体——不是纯粹的液体，而是一种半固态的、像熔融玻璃般的东西，内部金紫两色疯狂旋转，互相吞噬又互相排斥。

【同心一觞（半成品）】

【品质：传说（禁忌酿造）】

【效果：强行融合两种互斥本源力量，产生短暂的“概念混乱”领域】

【持续时间：30秒】

【副作用：未知（建议立即饮用或泼洒）】

江小鱼没有喝。他抱着酒瓶，冲向露台。

艾欧娜已经化作一道巨大的液体洪流，像海啸般扑向酒馆。水晶身体完全液化，内部酒液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所过之处，珊瑚平台被溶解，空气被抽干。

速度太快，距离太近。

江小鱼甚至能看见洪流内部，那些翻滚的、浓缩的亚特兰蒂斯酒液，每一滴都蕴含着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情感能量。

他在洪流临身的前一秒，用尽全力，将整瓶【同心一觞】泼洒在甲板上。

液体接触木板的瞬间，爆发了。

不是爆炸，而是扩散——一层彩色的、像油膜般的光晕以泼洒点为中心迅速蔓延，覆盖了整个露台，然后向周围扩散，形成一个半球形的屏障。

屏障内部，色彩疯狂旋转：金色与紫色交织，又分裂出无数其他颜色，像打翻的调色盘，又像破碎的彩虹。

液体洪流撞上屏障。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像是玻璃摩擦玻璃的尖锐声音。洪流被挡住了——不，不是挡住，是被“污染”了。

纯净的亚特兰蒂斯酒液接触到彩色屏障的瞬间，开始变色。金色、紫色、蓝色、绿色……各种不属于亚特兰蒂斯调色盘的颜色开始侵入洪流，像墨水滴入清水，迅速扩散。

洪流内部传来艾欧娜的尖啸——不是声音，是直接在灵魂层面响起的、纯粹的愤怒和……恐惧？

她害怕杂质。

害怕不纯粹。

害怕超出她认知范围的东西。

洪流开始后退、收缩，重新凝聚成水晶人形。但艾欧娜的身体已经不再纯净：表面浮现出细小的、彩色的斑点，内部酒液的循环变得杂乱无章。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些彩色斑点，整个“人”僵在那里。

系统界面跳出倒计时：30、29、28……

江小鱼立刻转身：“快！找酒心柱的位置！”

“在那里！”乌洛斯指向刚才光柱消失的地方，“地面还有残留的能量痕迹！”

江小鱼冲过去。珊瑚地面上确实有一个淡淡的、发光的圆形印记，但没有任何实体柱子。

“怎么破坏一个不存在的东西？”雷角喘着粗气问。

江小鱼看向艾欧娜。守灵人还在盯着自己的手，像是在进行某种内部运算，试图解析那些“杂质”的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