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抓住搅拌棒，开始疯狂搅动。

不是酿酒，是摩擦。木头搅拌棒与桶壁摩擦，产生热量；碎纸和头发在液体中旋转、碰撞，释放出细微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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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鱼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凭着直觉。他想起以前听过的传说：最古老的酿酒不是靠配方，是靠情感。酿酒师把自己的喜怒哀乐揉进原料里，酒才会“活”。

他现在没有喜怒哀乐，只有绝望和一丝不甘心。

但也许，这就够了。

搅拌了不知多久，手臂酸痛得像要断掉。发酵桶里的液体开始冒泡，不是发酵的气泡，而是细小的、像眼泪一样的气泡，从桶底升起，破裂时散发出淡淡的咸味。

【真心之酿（粗制）】

【品质：普通（禁忌尝试）】

【效果：蕴含强烈的悲伤情绪，饮用者将强制体验写信者的失恋感受】

【警告：过量饮用可能导致永久性抑郁】

成了。虽然粗糙，但成了。

江小鱼舀出一勺，冲回大厅。

露娜和莱拉还在缠斗，两人都受了伤：露娜的肩膀被箭矢擦穿，莱拉的腹部被匕首划开一道口子，但她们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缓，像感觉不到疼痛。

江小鱼冲到两人中间，用尽全力将勺中的液体泼向她们的脸。

液体接触皮肤的瞬间，两人的动作同时停滞。

不是昏迷，是……僵直。她们的眼睛里，那种空洞的黑暗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乱的情绪。悲伤、愤怒、困惑、还有……痛？

“啊……”露娜先发出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她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肩膀，眉头皱起，“好……痛……”

莱拉也松开了手中的弓，捂住腹部的伤口，身体开始颤抖。

冷酷印记被冲击了。不是剥离，是暂时压制——用更强烈的情感，盖过了那种冰冷的“无感”。

但时间有限。江小鱼能看见，她们眼中的黑暗正在缓慢恢复，像墨水在清水中扩散。

就在这时，酒馆上方传来巨响。

屋顶被撬开了。

不是砸开，是用工具一块块撬开木板，露出外面阴沉的天色和王昊军团冰冷的脸。几十名士兵站在屋顶边缘，手中的凿子和锤子还在滴着木屑。

王昊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检测到情感复苏迹象。升级净化程序：全面溶解。”

士兵们开始向下倾倒更多的黑色液体。这次不是雾气，是直接泼洒，像下雨一样浇进酒馆内部。

液体所到之处，木头腐蚀、金属生锈、连岩石地面都开始冒泡。酒馆内部迅速变成一片酸液的沼泽。

江小鱼护住露娜和莱拉，向后撤退。雷欧将军挥舞断剑，击飞了几块落下的碎木，但酸液溅到他的手臂上，立刻腐蚀出几个血洞，他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忘川医师想护住他的药箱，但一块木板落下，砸中了箱体。箱子破裂，里面的瓶瓶罐罐洒了一地，各种颜色的药液混合，发出刺鼻的气味。

在药箱破碎的瞬间，江小鱼看见了一幕：

忘川盯着洒出的药液，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更深的东西：懊悔。

像是后悔自己没保护好这些东西，后悔自己选择了这条路，后悔……太多太多。

那情绪只持续了一瞬，但足够强烈，强烈到江小鱼甚至能“看见”——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更原始的感知。

系统界面突然跳动了一下。

重启进度从3.7%跳到了3.8%。

同时，弹出一行红色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