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得几乎无法捕捉的、充满了痛苦与迷茫的啜泣和呢喃声,断断续续地传入刘羿耳中,直接响在意识深处。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某种精神层面的回响。
刘羿心中一动,尝试在精神链接里,用温和但坚定的意念回应:“你是谁?为何在此?如何能安息?”
那啜泣声停顿了一下,然后一个更加清晰、充满怨恨的女声响起:“……负心人……骗我……葬我于此……我要……他的眼睛……把他的眼睛……给我……”
小主,
几乎同时,第五口棺材也传来了更加清晰的撞击声和一个暴躁的男声怒吼:“……滚开!都滚开!这是我的房子!我的地!强盗!小偷!杀了你们!”
信息碎片涌入。
刘羿立刻在链接里共享:“第三口,枉死女子,怨念在负心人眼睛。第五口,横死地主,怨念在房产被占。他们的执念就是喧嚣所在!”
“答案呢?如何平息执念点燃灯盏?”诸葛奕辰急速思考,“供桌上除了灯盏蜡烛,还有什么?纸扎人偶?百鬼图?”
上官若璃的目光再次扫过百鬼图,突然定格在图上一角。那里画着一个被挖去双眼的女鬼,正凄厉哭嚎;另一处,画着一个被众多瘦小鬼影撕扯抢夺家产的地主模样胖鬼。
“答案在图里!”她低呼,“平息执念的方法,可能对应图上细节!”
刘羿也看到了,灵光一闪:“挖眼女鬼旁边,画着一对纸扎的眼球!被抢地主旁边,散落着一些纸做的地契房契!”
他立刻看向厅内两侧的纸扎人偶堆。很快,他从中找到了一对制作粗糙的纸扎眼球,以及一叠泛黄的、写着模糊字迹的纸片(象征地契)。
“需要把这些……祭品送到对应的棺材前?”姜浩问。
“或许。”刘羿抓起纸眼球和纸地契,“但怎么送?直接放过去可能触发接触惩罚。”
时间只剩不到十分钟了。
“用规则允许的方式。”梓琪忽然开口,她看向那两盏飘摇的绿色预燃灯盏,“它们因执念的喧嚣而微亮,或许……平息执念的答案呈现时,需要用这寂静的灯火为引?”
她尝试调动一丝微弱的时间之力,包裹住那对纸眼球,使其悬浮起来,然后,引导着这悬浮的纸眼球,缓缓飘向第三口棺材上方那盏飘摇的绿色灯盏。
当纸眼球在灯盏绿光映照下,影子投在棺材盖上时——
棺材内的啜泣和怨恨呢喃,骤然停止了。
紧接着,那盏绿色灯盏的火苗猛地一跳,颜色从幽绿转为温暖的昏黄,随即稳定下来,静静燃烧!
“成功了!”张欣怡欣喜道。
如法炮制,刘羿用纯阳气息托起那叠纸地契,在第五口棺材对应的预燃灯盏光芒映照下,将其影子投在棺盖上。
棺内的怒骂和撞击声也戛然而止。
第二盏灯,稳定点燃!
只剩下最后一盏灯,对应的是哪口棺材?它没有预燃。
“第一、二、四口棺材一直没动静。”诸葛奕辰分析,“它们的‘喧嚣’可能不同,或者……需要同时触发?”
时间只剩五分钟。
“答案在寂静中,亦在喧嚣外……”刘羿目光扫过剩余三口棺材和那幅百鬼图,“前面两盏对应了喧嚣的执念。那最后一盏,或许对应寂静的?那些没有表现出怨念的亡魂?”
他的目光落在百鬼图中,那些姿态各异、但大多面目模糊、安静游荡的鬼影上。
“也许……”张欣怡若有所思,“对于无念的游魂,点燃引魂灯需要的,仅仅是一个指引或认可?比如……诵一段安魂的经文?或者,简单地……说一句一路走好?”
刘羿闻言,心中一动。他走到剩余三口棺材前,先是运转《想尔注》,将心神调整到空明慈悲之境,然后,用不高但清晰的声音,缓缓念诵起一段简化版的《太上洞玄灵宝救苦妙经》中的安魂段落。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正厅里回荡,带着纯阳道体的温和气息与一丝微弱的秩序之意。
随着经文念诵,那幅百鬼图上,许多面目模糊的鬼影,似乎动作缓和了一些,狰狞之色稍褪。
供桌上,最后一盏未曾预燃的青铜灯盏,灯芯处,悄无声息地,燃起了一点豆大的、温暖而稳定的昏黄火焰。
三盏引魂灯,全部点燃!
【游戏目标达成。恭喜玩家通关‘义庄迷影’。】
【评价:良好。团队协作与规则解读能力尚可。】
【奖励:游戏参与度显着提升。获得‘义庄的谢礼’x1(信息碎片)。】
【提示:‘嬉戏’渐入佳境,真正的‘观众’即将现身。下一场游戏,在‘古镇之心’等候。】
随着提示音,正厅内阴冷压抑的气氛如潮水般退去。棺材不再诡异,百鬼图恢复死寂,灯笼和油灯的光芒也变得正常。供桌上,三盏引魂灯旁边,多了一个小小的、用褪色红布包裹的物件。
刘羿上前拿起,打开红布,里面是一块触手冰凉、边缘不规则、像是从某块大碑上敲下来的黑色石片。石片上刻着一个残缺的字,依稀是“……泉……”。
“‘黄泉引路碑’的碎片?”刘羿挑眉,“这就是谢礼?够抠门的。”
虽是小块碎片,但总算触发了查明真相任务的线索。更重要的是,他们通过了第一场正式游戏,对它的规则和恶趣味有了更深体会。
“古镇之心……”诸葛奕辰记下这个地点,“看来游戏是连续的,难度和揭露的信息会递增。”
一行人走出义庄,重见那永恒黄昏的天光(虽然依旧阴森),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第一关算过了,”刘羿掂量着石片,望向古镇更深处,那里雾气更加浓郁,仿佛隐藏着更大的诡谲,“但‘它’好像玩得越来越起劲了。咱们这玩家待遇,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他嘴上这么说,眼神却越发锐利。
不管它是什么,想怎么玩。龙国小队,奉陪到底。
只是,没人注意到,在他们离开后,义庄那两扇黑色木门的缝隙里,隐约有一只纯白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静静地目送他们远去,眼底深处,闪烁着更加浓郁、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