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蜷缩颤抖的小小魂体，骤然一僵，微微抬起惨白的小脸，空洞黯淡的眼眸里，艰难浮出一丝微弱的神智。

她茫然地望向四周包裹着自己的温润神念，单薄的身躯依旧紧绷，嗓音细碎、微弱，带着浓浓的颤抖与无尽歉意，断断续续地在识海之中轻轻回响：“李师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缥缈宗的人威胁我……说我若是拿不到焚天鼎，若是完不成他们交代的事，就立刻杀了我师父……”

她停顿片刻，小小的身躯微微蜷缩得更紧，声音染上一层浓浓的悲怆与无奈，字字酸涩：“也就是我的母亲……我从小跟着师父长大，她是我在缥缈宗唯一的亲人，我……我也是被逼无奈的。”

字字泣血，句句无奈。

多年桎梏、半生操控，她从来都不是作恶的恶人，只是一枚身不由己、任人摆布的棋子。

李凡的神念愈发柔和，褪去所有凌厉与凝重，化作最温暖的慰藉，缓缓包裹住颤抖的小魂体，温柔传递讯息：“无妨，凤鸣师姐，我都懂，我理解你的苦衷。”

“你从小到大的所作所为，从来都不是你的本意。你只是被缥缈宗那群人蒙蔽、操控、胁迫的可怜人，所有罪孽，皆在霜华，在缥缈宗，从不在你。”

简单几句通透的谅解，像是一缕微光，刺破了肖凤鸣识海尘封的阴霾。

蜷缩的小小魂体明显松弛了一瞬，紧绷的肩头微微落下，眼底积压已久的沉重负罪感，稍稍松动，一声极轻极轻的解脱呢喃，缓缓响起：“多谢李师弟……理解……”

可这份解脱仅仅存续瞬息，便被铺天盖地、更为汹涌的悲怆与愧疚彻底淹没。

她小小的魂体剧烈震颤起来，眼底瞬间氤氲起漫天水雾，声音哽咽破碎，满是自我厌弃与极致悔恨：“可我……我终究是做错了……”

“我亲手给自己的父亲，下了无解的死灵丹剧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