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是独立于天地间的修士，而是化作了深层虚空的一部分，随虚空脉络流转，伴天地沉寂蛰伏，任凭外界神念横扫、阵法探查、虚空震颤，皆无法牵动他半分根基。

为求万无一失，李凡彻底摒弃了极速突进的念头，耐住心底所有浮躁与急迫，以极致细微、慢到极致的速度，缓缓挪移身形。

一寸、半寸、分毫挪移。

每一次身形变动，他都会提前推演周遭虚空脉络，规避所有极易产生波动的节点，顺着深层虚空最柔和、最沉寂的轨迹缓缓滑行，全程无痕无迹、无震无波，仿佛从未挪动过半分位置。

短短五里路程，他硬生生耗费了整整一个时辰。

这一个时辰里，外界空域数次掠过两大乘大能的细密神念探查，数十次浅层虚空灵力流转震荡，无数阵纹明暗交替、律动更迭，每一次探查都堪堪擦过他藏身的深层空域，每一次波动都距离他咫尺之遥，凶险层层叠加，看得人惊心动魄。

可自始至终，李凡稳如沉渊、寂如暗夜，任凭外界风起云涌、杀机暗涌，自身始终不动不摇，没有暴露哪怕一丝一毫的踪迹。

漫长的蛰伏潜行过后，他终于稳稳停下身形。

前方五里，便是他昔日驻守天镜山、闭关苦修的旧日洞府。

没有片刻停歇，李凡深吸一口冰冷沉寂的虚空气息，心神再度沉凝，道心紧绷到极致，继续稳步前行。

四里、三里、二里、一里……

距离核心洞府越来越近，周遭深层虚空的凝滞感也愈发浓烈。那是虚空锁天大阵的规则之力渗透蔓延所致，哪怕是三尺三的深层虚空，也能隐约感知到表层天地无处不在的禁锢、封锁、杀伐之力。

当最后一寸距离走完，李凡稳稳凌立在三尺三虚空禁区之中，止步于旧日洞府正上方的深层空域，目光穿透层层空间壁垒，静静俯瞰下方这片熟悉又凶险的天地。

入目所见，天镜山百里疆域一派安宁祥和，全然没有半分杀伐死寂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