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警告落下，甲板之上一片死寂，没有任何人敢出声应答。

“入了流云坊市之后，所有人都互相多留意彼此。但凡发现有勾结欧阳风云、心怀二心之人，立刻向我禀报，查实之后，重重有赏。” 薛振天继续沉声吩咐。

“遵命！” 一众散修齐声应答。

经历过这场突如其来的刺杀风波，整艘飞舟之上原本那股即将抵达坊市的兴奋躁动，已经消散得一干二净。所有人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霾，人人心存戒备，互相暗自提防，原本松散的队伍，此刻变得人心惶惶。

就连那几名方才冷眼旁观的合道散修，此刻心中也满是后怕。方才他们的疏忽，险些酿成大祸，此刻都收敛了轻视之心，时不时便会偷偷打量角落里安安静静站着的李凡。

他们依旧想不通，先前那断臂修士明明目标是暗算李平安，为何会毫无征兆调转矛头，不顾一切刺杀薛振天。

那一瞬间的变故太过诡异。

可他们反复回想方才的画面，神念一遍遍复盘，却完全捕捉不到半点异常灵力波动，没有术法光辉，没有神魂攻击的异象。李平安就只是安安静静站在角落，身形孱弱，气息紊乱，从头到尾什么都没有做。

几番思索，只能够归咎于那断臂修士心中恨意癫狂，心智失常，杀念冲昏头脑，临时改变了刺杀目标。

除此以外，他们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

谁也不会怀疑，那个面色蜡黄、灵力虚浮，连飞行都摇摇欲坠的底层散修，不动声色之间，就以一道无形无迹的碎魂指，篡改了一名修士的行动与念头。

李凡垂手立在角落，将所有人的神色心绪尽收眼底，心中漠然。

这断臂修士一心想要杀他夺宝，不知悔改，留着也是祸患。借他之手，上演一场刺杀，一来可以洗清自己，博取薛振天的信任与感激，坐实自己 “老实本分、侥幸示警” 的身份；二来，也帮薛振天筛出手下潜藏的欧阳风云残余势力，让薛振天的队伍内部心生猜忌，互相提防，削弱这一股力量。

一石二鸟，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