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未曾察觉，立于风波中心、看似瑟瑟发抖的李凡，眼底深处没有半分表面的惶恐，只剩一片通透的漠然与洞悉。

早在方才神剑宗众人破空追来、长街修士纷纷避让的瞬间，他的神念便已然探查到了虚空浅层的隐秘动静。

两道凝练厚重、收敛至极的气息，静静蛰伏在流云坊市虚空夹层之中，正是此地值守的两名坊市护卫。

二人皆是实打实的合道后期修为，放在神域任何一处，都算得上一方高手，稳压在场所有修士一头。

可在李凡眼中，二人对虚空之力的掌控，粗糙浅薄、不值一提。他早已修成三尺三虚空潜匿之术，能彻底融于虚空、隐匿神魂灵力，别说只是浅层虚空蛰伏的两名护卫，即便是半步渡劫强者亲临，也未必能勘破他的踪迹与手段。

方才薛振天带着麾下散修仓促避让，一众散修人人惊惧闪躲，动作利落、反应正常，完美贴合普通人面对大宗争端的本能反应。

若是他亦步亦趋，跟着众人第一时间避让躲藏，行事太过规整、太过寻常，反倒会显得刻意。

薛振天本就多疑善察，此前便对他“三十余载炼虚中期”的话语心存疑虑，隐隐带着审视。

一旦他表现得毫无破绽、过于聪慧机敏，反倒会勾起薛振天更深的猜忌，打破自己苦心经营的孱弱、愚钝、怯懦的底层散修人设。

故而李凡刻意迟缓半拍，故作反应迟钝、惊慌失措，硬生生留在街道中央，被那亡命窃贼趁机挟持、当作挡箭牌。

他真正的目的，从来不是被动避险，而是借机入局。

他要亲自试探，流云坊市的规矩究竟是形同虚设的摆设，还是铁律如山的底线。

他要亲眼见证，执掌坊市秩序的护卫，是否真的有胆量、有底气，硬刚神域七大宗门之一、霸道赫赫的神剑宗。

如今局势胶着、剑拔弩张，恰好是他窥探坊市规则、摸清此地势力底线的最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