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眼中，这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只会吹牛逞强的底层散修，眼界浅薄、愚昧无知，连炼虚后期修士的门槛都摸不到，竟敢妄言与搅动神域变局的凶徒斗平，实在可笑又可悲。

一道道细碎的打量、鄙夷的目光落在身上，李凡浑然不觉，依旧垂首伫立，姿态安分又拘谨，任由众人戏谑轻视。

旁人的轻视、嘲讽、不屑，于他而言，皆是最完美的保护色。

越是无人将他放在眼里，越是无人揣测他的真实身份，他的蛰伏便越是安稳无虞。

薛振天笑了片刻，察觉到周遭目光汇聚，不愿在千闻阁内太过张扬，连忙抬手止住笑意，收敛了脸上的戏谑，神色重新归于沉稳，低声沉声道：“好了，别胡闹了，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千闻阁再说。”

说罢，他率先抬步，顺着玉梯稳步下楼，步履沉稳，周身气息收敛，再度恢复了平日里运筹帷幄、沉稳老练的模样。

周阔紧随其后，压下心底最后的戏谑，神色端正，快步跟上薛振天的脚步。

二人一前一后，速度极快，很快便走下楼梯，踏入一楼大厅，朝着千闻阁正门走去。

李凡依旧保持着落后半步的随从姿态，不紧不慢地跟在二人身后，脚步轻缓，身形孱弱，看起来毫无存在感，如同依附主干的枝叶，全程沉默寡言，毫无异动。

行至半途，他微微抬眸，语气带着几分茫然憨厚，轻声开口问道：“薛师兄，我们接下来去哪儿？是继续打探情报，还是先找地方落脚休整？”

薛振天脚步未停，目光直视前方出口，思绪飞速流转。

此番千闻阁一行，收获远比预想中复杂。原本只是想查清欧阳风云的踪迹、寻找缥缈宗三长老余霜，洗清自身嫌疑，稳固缥缈宗的依附之路。

可万万没有想到，竟意外牵扯出东域惨案，挖出了李凡这尊隐藏在暗处的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