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彻骨的冰冷与凌厉,紧紧盯着不远处的李凡,目光如出鞘利剑、如吞世凶兽,裹挟着无匹杀意,几乎要将对方的身躯洞穿。
作为东方剑八大亲随之首,他历经百战、杀伐无数,见过太多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的修士,却从未有人如眼前这人一般,以区区炼虚中期的孱弱修为,敢当众挑衅他的剑道尊严,扬言一招败敌。
此刻的他,已然摒弃了所有轻视,心底只剩纯粹的杀意与碾压的笃定。
他要在数万修士的见证下,三招之内碾碎这蝼蚁般的修士,撕碎对方所有狂妄,彻底扞卫神剑宗的无上威名,让所有人知晓,神域大宗的剑道底蕴,绝非底层散修能够亵渎半分。
反观一侧的李凡,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孱弱模样。
身形微微佝偻,脊背松弛低垂,面色蜡黄苍白,气息虚浮孱弱,周身没有半分灵力波动,没有丝毫杀伐气场,仿佛一阵狂风便能将其吹倒在地。哪怕直面剑一如山似海的凛冽杀意,直面全场数万道审视、嘲讽、鄙夷的目光,他自始至终神色平淡无波,眼底不起半分涟漪。
周遭漫天的辱骂嘲讽、戏谑讥讽,如同清风拂耳,尽数被他隔绝在外,无法撼动他分毫心神。
“装模作样!死到临头还故作镇定,真是可笑至极!”
“我看他就是吓傻了,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心里早就怕得要死,偏偏还要硬撑面子!”
“区区蝼蚁,也敢妄言一招败天骄,等会儿剑一出手,定要将你碎尸万段,让你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赶紧跪下认错求饶,或许东方公子心善,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不堪入耳的秽言秽语、极尽刻薄的嘲讽辱骂,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断涌向擂台,无数重仓押注剑一取胜的修士,此刻已然按捺不住心底的躁动,肆意宣泄着鄙夷与傲慢。
在他们眼中,李凡已是必死之人,任何羞辱都无需顾忌。
可任凭外界喧嚣滔天、骂声遍野,李凡始终静立原地,垂眸敛神,神情安分,与最初登台时的卑微模样别无二致,没有丝毫波澜起伏。
贵宾雅座上,薛振天端坐原位,指尖微微颤抖,心底的纠结与忐忑愈发浓烈。
他一边期盼着剑一如众人所言三招绝杀,让自己稳稳吃下赌局收益、全身而退;一边心底藏着一丝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侥幸。
身侧的周阔早已悄然归位,神色平静无波,眼底却藏着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