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根遗卵已破卵,那孽畜正携着这噬脉祖蛭,横扫诸天万界,吞噬东极祖脉、西荒野参、南疆祖源、北冥冰魄。
他“养熟”了。
他“噬尽”了。
祖师——
何时出手?
玄真子抬眸,望向那扇依旧紧闭的玄门。
门扉无声。
他枯坐坛前,继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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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门深处。
无边幽暗。
两道比无尽岁月更加古老的眸光,缓缓睁开。
眸光穿透玄门,穿透太清玄坛,穿透太上玄门九重天禁制,穿透诸天万界无数维度、层面、秘境——
落在那道正朝祖根断口折返的灰白身影上。
落在那身影袖中,那尊已长至成人躯干粗细、体内三道口器尽数成熟、周身祖根脉络纹路如龙蛇盘绕的噬脉祖蛭上。
“养熟了。”
那苍老的声音在幽暗中低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比吾当年……”
“养得更肥。”
幽暗中,缓缓探出一截枯瘦如柴、皮包骨头的手臂。
手臂末端,五指苍苍,每一道指节都铭刻着诸天万界最古老的禁忌道纹。
那五指轻轻一握。
虚空撕裂。
一道细如发丝的因果丝线,自无尽岁月上游垂落。
丝线末端,悬着一枚通体漆黑、不知以何物炼成的饵。
那饵的气息——
与祖根尽头,守潭骸骨手中那根枯竿、那枚垂钓无尽岁月的漆黑饵——
一模一样。
苍老的声音在幽暗中低语,带着压抑了无尽岁月的饥饿:
“根祖破壁时,吾放它走了。”
“因为那时——”
“它还太瘦。”
“吾等它在外游历万古,吞噬诸天,养肥自身。”
“吾等它破壁归来,带着一身肥美的祖源精华。”
“吾等它——”
他顿了顿:
“自投罗网。”
“可惜。”
“它逃了无尽岁月,始终不敢回来。”
“它怕吾。”
“怕吾这尊将它从母根腹中剖出、以自身精血养大、又亲手放生的——”
“饲主。”
幽暗中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遗憾。
“好在。”
“它虽然不敢回来。”
“它却留下了种。”
那垂落的因果丝线,轻轻一抖。
丝线末端那枚漆黑饵,朝着祖根断口方向——
缓缓垂落。
苍老的声音,在幽暗中低语:
“根祖不敢回来。”
“根祖之子——”
“可敢咬钩?”
---
断口归途·饵落深渊
林枫折返祖根断口时,袖中根蛭骤然僵直。
它那三对吸盘口器同时炸开!
不是愤怒的炸开。
小主,
是恐惧的炸开。
它那三枚混沌灰白眼眸,死死盯着祖根断口前方虚空中——
那枚不知何时垂落的、通体漆黑的饵。
饵悬浮虚空,缓缓旋转,没有任何气息外泄,没有任何道韵流转。
只是静静悬在那里。
如同无尽岁月前,祖根尽头残液潭边,那具守潭骸骨手中枯竿末端悬着的饵。
一模一样。
根蛭蜷缩在林枫袖中,三对口器本能紧闭,身躯剧烈颤抖。
它不知道这是什么饵。
它只知道——
这饵,是专门为它父亲根祖准备的。
它父亲嗅到这饵的气味,便恐惧万古,宁可逃亡无尽岁月,也绝不敢回头咬钩。
而今。
饵又垂落。
这一次,饵对准的——
是它。
林枫垂眸,盯着袖中这尊恐惧到极致、连贪婪本能都被压制的孽畜。
三息。
他伸出手。
将那枚悬浮虚空的漆黑饵——
摘下。
饵在他掌心轻轻震颤,如同活物。
他送到鼻端。
轻轻嗅了一下。
“太上玄门……”
他低语:
“那玄门深处的老东西——”
“是你。”
饵震颤更剧。
不是恐惧。
是被识破的惊惶。
林枫垂眸,盯着掌心这枚震颤不休的饵。
“你想钓本座这孽畜。”
他淡淡道:
“可惜。”
“它太怂。”
“随它爹。”
他顿了顿:
“本座不怂。”
他将那枚饵——
塞入袖中。
根蛭恐惧到极致,死死蜷缩,不敢触碰那饵分毫。
林枫没有理会它。
他抬眸,望向虚无更深处。
望向太上玄门方向。
望向那扇玄门深处、那两道正死死盯着他的古老眸光。
他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狰狞的弧度。
“老东西。”
他低语:
“想钓鱼?”
“本座改日——”
“连你这钓叟,一并下锅。”
玄门深处。
那两道比无尽岁月更加古老的眸光,第一次——
微微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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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口门前·万脉噬尽
林枫站在祖根断口前。
那扇骨质门扉依旧紧闭。
门扉中央,那道根祖破壁时留下的裂痕,依旧细如发丝。
他身后,噬脉祖蛭已长至他躯干粗细。
它体内三对口器尽数成熟,第四道口器雏形已悄然萌发。祖根脉络纹路如龙蛇盘绕,从它头颅蔓延至尾端,纹路深处流淌着混沌初开时的灰白原浆。
这三日——不,这数月来——
它跟随林枫,噬尽扶桑祖脉、西荒野参、九黎祖源、北冥冰魄,以及无数宗门圣地、隐世道统、远古遗迹中残存的祖脉余韵。
诸天万界,凡有“祖脉”、“道统”、“传承”、“灵根”之处——
尽数被它啃噬一空。
它已是这诸天万界——
最后的噬脉者。
它贪婪地吮吸着林枫指尖渗出的归墟本源,三枚混沌眼眸餍足半阖。
它已不饿了。
它体内积蓄的祖源精华,足以让它闭关千年,慢慢消化、炼化、蜕化。
它不理解。
为何饲主还不推门?
门后那片漂流着无尽残骸的茫茫虚无,它“嗅”不到任何祖脉气息。
门后没有吃的。
门后只有——
它父亲逃亡万古、至今不敢回头的饿祖。
林枫没有解释。
他只是伸出右手。
五指轻轻按在门扉表面。
门扉——
主动敞开。
不是那道细如发丝的裂痕。
是完全敞开。
门后那片漂流着无尽残骸的茫茫虚无,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他眼前。
没有禁制。
没有陷阱。
没有伏击。
只有虚无。
以及虚无深处,那道正朝着门扉方向、疯狂逼近的饥饿脉动。
根祖——
感应到门扉敞开。
感应到门外那道与它同源、却比它更加贪婪、更加霸道、更加疯狂的气息。
它回来了。
不是应战。
是朝圣。
林枫站在门前。
他身后,是诸天万界残存的祖脉残渣、道统余孽、圣尊遗骸。
他身前,是逃亡万古、终于归来的饿祖。
他垂眸,盯着袖中那恐惧到极致、却又本能贪婪嗅着那缕饥饿脉动的噬脉祖蛭。
三息。
“你的饭。”
他淡淡道:
“自己吃。”
他将袖中这尊已长至他躯干粗细的孽畜——
抛入门后虚无。
根蛭发出一声恐惧与贪婪交织的尖啸,三对口器同时张开,朝着虚无深处那道疯狂逼近的饥饿脉动——
扑去。
林枫站在门前。
他没有踏入。
他只是静静看着那道承载了他数月喂养、承载了母根遗泽、承载了祖根血脉的孽畜,如同飞蛾扑火,扑向那尊逃亡万古、终于归来的饿祖。
他唇角缓缓勾起。
“根祖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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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语:
“子宴根祖。”
“本座想看——”
“到底谁更饿。”
门后虚无深处,传来第一声凄厉的、贪婪的、疯狂的噬咬声。
“咔嚓——!”
林枫闭上眼。
静静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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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门深处·钓叟收竿
太上玄门。
太清玄坛。
玄真子枯坐坛前。
他掌心那道归墟死气,已蔓延至肘部。
他仍没有等来祖师的“亲自出手”。
他等来的,只有那扇玄门深处,传来的一声极其轻微、如同叹息的低语:
“那孽畜……”
“没咬钩。”
玄真子霍然抬头!
他死死盯着那扇依旧紧闭的玄门,声音沙哑颤抖:
“祖师……您……”
玄门深处沉默良久。
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悸:
“那孽畜……识破了吾的饵。”
“它将饵收下。”
“它说——”
“改日要将吾这钓叟,一并下锅。”
玄真子如遭雷击。
他跪倒在太清玄坛前,死死盯着掌心那道寸寸蔓延的死气。
三息。
他惨然一笑。
“祖师……”
他喃喃:
“您养蛊三纪元……”
“终出蛊王。”
“而今……”
“蛊王反噬。”
“您可曾后悔?”
玄门深处,久久无声。
良久。
那苍老的声音,带着无尽疲惫、无尽苍凉、无尽悔恨:
“吾……不知。”
玄真子跪在原地。
他掌心那道死气,已蔓延至肩胛。
他没有再问。
他只是一遍遍抚摸那道寸寸逼近的死亡。
如同抚摸自己毕生修持的、终究一场空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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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口门前·终宴待启
林枫睁开眼。
门后虚无深处,那凄厉的噬咬声已停歇。
他感应不到根祖的气息。
也感应不到根蛭的气息。
只有一缕若有若无、混沌初开时的祖源余韵,从虚无深处缓缓飘来。
他伸出手。
那缕祖源余韵落入他掌心,轻轻盘绕,如同认主。
他垂眸,盯着掌心这道微弱的、承载了饿祖与噬脉祖蛭同归于尽后残存的本源残渣。
三息。
他送到唇边。
轻轻舔净。
喉结滚动。
“父子相噬……”
他低语:
“味道,有点酸。”
他将掌心最后一缕祖源余韵舔净,抬眸,望向门后那片已空无一物、连残骸都被啃噬干净的茫茫虚无。
他缓缓握拳。
“还差一道。”
他转身。
背对门扉。
背对门后那片再无饥饿脉动的虚无。
他望向太上玄门方向。
望向那扇玄门深处、那两道惊悸未消的古老眸光。
他舔了舔唇角。
“老东西。”
“本座养熟的那孽畜,替你根祖送终了。”
“本座这饲主——”
“该来收你这钓叟的账了。”
他一步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