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涉水?那是自杀。以他目前的状态,落入这暗河,绝无生还可能。
游过去?这暗河水流湍急,且蕴含着恐怖的侵蚀性能量,游泳的难度和风险,不亚于涉水。
飞过去?他目前尚未掌握飞行或滞空的能力。这具躯体虽然强韧,但并未“设计”出飞行的功能。
那么,只剩下一个选择——寻找其他方式,跨越这条暗河。
他的“目光”,开始更加仔细地扫描暗河两岸,以及洞窟的上方。很快,他有了发现。
在暗河靠近他这一侧的岸边,距离他约百余丈远的下游方向,河面相对狭窄、水流也略缓的一处,河面上方约十数丈高的洞顶位置,垂落着数根极其粗壮、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表面布满了奇异螺旋纹路、仿佛某种古老藤蔓又像是巨大锁链的、冰冷的、黑色的、不知名材质的“绳索”或“链条”。
这些“链条”从洞顶的岩缝中垂下,另一端,则没入了对岸那片嶙峋的黑石之中,似乎与对岸的岩壁,牢牢地连接、固定在一起。数根“链条”之间,相隔数丈,彼此平行,在河面上方,形成了一道简陋、却异常“坚固”的、横跨暗河的、悬空的“索桥”雏形。
只是,这些“链条”之上,覆盖着厚厚的、晶莹剔透的白色冰霜,散发着与暗河同源的、极致的“阴寒”气息。显然,长时间暴露在这暗河的“阴寒”能量场中,这些“链条”本身,也早已被“同化”、“侵蚀”,变成了这“阴寒”环境的一部分,甚至可能变得更加“危险”——任何试图接触、攀爬它们的物体,都可能瞬间被其上附着的恐怖“阴寒”所冻结、侵蚀。
而且,这些“链条”看起来古老、残破,不少地方已经锈蚀、断裂,只剩下半截,或者布满了裂痕,能否承受一个“人”的重量,还是未知数。更遑论,在这“链条”上方,那翻滚的白色寒雾之中,似乎还隐隐有一些更加诡异、更加危险的、难以被清晰感知的、仿佛活物般缓慢蠕动的、冰冷的“阴影”在徘徊、游弋,散发着若有若无的、令人灵魂发寒的、纯粹的“恶意”与“饥渴”感。
危险。极度危险。
但,这也是目前唯一可见的、可能通往对岸、抵达那“通道”痕迹的路径。
“余烬”站在原地,暗金色的“眼睛”,平静地计算、分析着风险与成功率。
直接攀爬“链条”过去,成功率……不足三成。被“链条”本身附着的“阴寒”侵蚀、冻结的风险,超过五成。“链条”中途断裂的风险,超过两成。被寒雾中隐藏的“阴影”袭击的风险,未知,但必然存在。
但,留在这里,或者退回,意味着放弃这条明确的、通往“上方”的路径。而继续沿着暗河上下游探索,寻找其他可能的渡河点,不确定因素更多,耗时更长,且未必能找到更安全的路径。以他目前的状态,长时间停留在这极致的“阴寒”环境中,即便能缓慢汲取能量,消耗也远大于补充,迟早会因能量耗尽而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冰冷的意识,几乎在瞬间,便完成了权衡。留在这里,是缓慢的、确定的消亡。尝试渡河,虽有巨大风险,却有一线生机,且成功后,收益明确。
选择,显而易见。
他不再犹豫,迈步,朝着下游那处“链条”垂落的位置,走了过去。
脚步踩在覆盖着厚厚冰霜的嶙峋黑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冰层碎裂的轻响。每一步,都极其小心、稳健,避免滑倒,也避免引起过大的动静,惊动那些寒雾中的“阴影”。
很快,他来到了“链条”垂落的正下方。
抬头望去,那数根粗壮的、覆盖着厚厚冰霜的黑色“链条”,如同从幽冥垂落的、冰冷的巨蟒,静静地悬挂在奔腾的暗河上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极致的“阴寒”与“死寂”气息。寒雾在“链条”之间缓缓流动、翻滚,如同有生命般,不时地凝聚、变形,散发出更加浓郁的、令人灵魂不适的、纯粹的“恶意”感。
“余烬”伸出那只布满暗金色纹路的、冰冷、坚硬的手,缓缓地、试探性地,朝着距离最近的一根“链条”,虚按了过去。
在距离“链条”表面尚有尺许距离时,一股极其冰冷、仿佛能冻结灵魂、侵蚀“存在”本身的、浓郁的“阴寒”之力,便如同无形的毒蛇,顺着他的手臂,疯狂地钻了进来,试图侵入他的“躯体”,冻结他的能量,侵蚀他的意志!
“哼……”
小主,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不可闻的、压抑的闷哼,从“余烬”喉咙中发出。他体表那些暗金色的纹路,瞬间明亮了几分,一股同样冰冷、却更加锋锐、蕴含着“净化”与“毁灭”意味的奇异能量,自发地涌出,与那入侵的“阴寒”之力,狠狠撞在了一起!
“嗤嗤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探入冰水,又像是两柄无形的冰刃在疯狂对斩,一阵极其细微、却又充满危险气息的能量湮灭与冲突声,在他手臂周围响起。侵入的“阴寒”之力,被体表涌出的奇异能量强行“斩灭”、“净化”了大半,但仍有极其微小、却异常顽固的一部分,如同跗骨之蛆,钻入了他的“躯体”内部,带来一阵阵刺骨的、仿佛要将能量流动都冻结的冰冷与滞涩感。
有效,但消耗巨大,且无法完全免疫。这“链条”上附着的“阴寒”,其精纯与浓郁程度,远超周围的环境。直接接触,风险极高。
他收回手,暗金色的“眼睛”,凝视着那根“链条”,以及其上覆盖的、晶莹剔透的厚厚冰霜。一个念头,在他冰冷的意识中成形。
不能直接接触。需要“媒介”,或者……“清理”掉表面的冰霜。
他的“目光”,转向脚下那些嶙峋的、覆盖着冰霜的黑色岩石。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小、边缘锋利的、冰冷的黑色石块。入手沉重,冰冷刺骨,但尚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