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涡流绝境

时空湮灭雷引发的爆炸余波,如同狂暴的巨兽,在归墟之眼边缘的湮灭涡流带中肆意咆哮,久久不息。紊乱的能量与时空乱流,将本就危险的区域变得更加混沌、不可预测。张沿的混沌琉璃骨躯,如同被狂风蹂躏过的朽木,新添了无数裂痕,魂火也因透支与冲击而黯淡摇曳。他嵌在陨石坑中,每一次试图呼吸(魂力流转)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然而,那双燃烧着混沌之火的眼睛,却死死盯着远处那逐渐平复的毁灭光晕。成功了。天律殿的临时据点被抹去,至少暂时扫清了一大障碍。但爆炸的动静太大,必然会引起连锁反应。必须立刻离开此地,趁乱穿越涡流带,抵达星门!

“走!”意志压倒伤痛。他强提一口残存的魂力,骨躯银灰光芒流转,硬生生从陨石坑中挣脱出来。伤势沉重,速度大减,但他已无暇顾及。太虚月影步艰难施展,身形化作一道踉跄却执拗的虚影,朝着星门脉动指引的方向,冲入那片因爆炸而变得更加狂暴的湮灭涡流带。

此刻的涡流带,比之前更加凶险。原本相对稳定的能量流动被彻底打乱,无数暗红色的湮灭能量丝如同发狂的毒蛇,在虚空中无规则地抽打、缠绕、爆裂。那些大小不一的湮灭涡流,旋转速度与方向也变得紊乱,互相吸引、碰撞、湮灭,掀起一道道毁灭性的能量潮汐。空间更是支离破碎,不断有新的、不稳定的空间裂缝生成、扩大、又骤然合拢,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口。

张沿如同在沸腾的岩浆与破碎的玻璃组成的迷宫中穿行。他必须将“太虚溯影”与对星门脉动的感应结合到极致,在瞬息万变的死亡陷阱中,预判、闪避、抉择。每一次移动,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与死神擦肩而过。

“嗤!”一道暗红能量丝擦着肩胛骨掠过,留下焦黑的灼痕,蕴含的湮灭意蕴让骨躯传来腐朽的剧痛。

“轰!”侧方一个小型涡流突然加速、膨胀,他险之又险地借着一块飞过的陨石碎块反向蹬踏,才堪堪避开其恐怖的吞噬范围,却被爆炸的能量余波震得气血翻腾。

最危险的一次,他前方与左、右三方,同时出现三条急速扩大的空间裂缝,形成合围之势!避无可避!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向下俯冲,骨掌狠狠拍向下方一块即将被另一道裂缝吞噬的陨石碎片,借力向上折返,如同钻火圈般,从三条裂缝即将交汇的狭窄缝隙中险之又险地挤了过去!缝隙合拢的刹那,带起的空间锋刃几乎将他腰斩,留下深可见“骨”的恐怖伤痕!

若非他骨躯经时空星兰与常年绝境淬炼,早已坚韧无比,且对空间切割有了极强抗性,此刻已然陨落。

如此亡命奔逃、伤痕累累地前行了不知多久,魂力已近乎枯竭,骨躯的裂痕越来越多,银灰色的光泽也变得暗淡。若非腰间那块简易阵盘仍在微弱地吸收着时空尘埃,反哺一丝能量,他恐怕早已力竭坠入涡流。

就在他感觉快要撑不下去,意识都开始模糊之际——

前方狂暴、混乱的涡流景象,骤然为之一清!

并非危险消失,而是他终于闯过了那片最密集、最狂暴的湮灭涡流核心区!眼前,出现了一片相对“平缓”的过渡地带。这里的暗红涡流变得稀疏、缓慢,能量乱流也不再那么狂暴,空间也稳定了许多。虽然依旧危机四伏,但比起刚才的地狱景象,已不啻于天堂。

而更让他魂火骤然炽亮的是——在过渡地带的尽头,那永恒的、冰冷的、毁灭的归墟之眼的巨大黑暗轮廓,已清晰可见!它如同横亘在宇宙尽头的深渊巨口,吞噬着一切光线、能量、空间,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战栗的终极虚无与终结意蕴。仅仅是“看”着它,就感觉自身的存在都在被否定、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