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词像一根针,轻轻刺了藿藿一下。
她想反驳。
但反驳不了。
因为确实……很孤独。
虽然身边有很多人。
士郎、博士、普瑞赛斯、令、重岳。
但他们说话的时候,她有时候会走神。
他们笑的时候,她有时候会跟着笑,但笑完之后,心里空空的。
她以为那是累了。
但也许,那就是孤独。
“诸行无常,是生灭法。”奎隆的声音很轻,“生灭灭已,寂灭为乐。”
他看着藿藿。
“但你想要的,不是寂灭。是活着。”
藿藿抬起头。
活着?
“你心里有愿。”奎隆说,“有愿的人,便不是真的想寂灭。你只是想找一个不那么疼的活法。”
他顿了顿。
“但世间,没有不疼的活法。”
藿藿沉默。
风从远处吹来,吹动菩提树的叶子,吹动地上的草。
过了很久。
久到藿藿以为这场对话就这么结束了。
她忽然开口了。
“我知道了。”
她说。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奎隆看着她。
藿藿慢慢站起身。
她低头看着坐在树下的奎隆,又看了看这片无边无际的草原。
“我不能一直躲着。”她说,“因为躲着……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只会让我越来越怕,越来越不敢出来。”
她顿了顿。
“我怕的那些事,已经发生了。我改变不了。但以后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
“以后的事,还没发生。我可以选。”
她想起那些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人。
小主,
博士、普瑞赛斯、令、尾巴大爷……。
他们都在外面。
都在等她出来。
“我……”藿藿开口,声音有点抖,但比之前稳了,“我不想让他们等太久。”
她看向远方。
来时的路还在发光。
但那已经不是她该走的路了。
她要走前面。
走还没走过的地方。
“昨日已去。”她说,“明日未至。”
她转过身,面对那片未知的草原。
“我——”
她深吸一口气。
“我可以的。”
不是很大声。
不是说给谁听的。
就是说给自己。
“不是因为谁。”她说,“是因为我自己想。我必须前进。不想只停在那里。”
她顿了顿。
“因为只有我自己,才能做到。”
话音落下的瞬间,风忽然停了。
菩提树的叶子静止不动。
草原上的草也停止了摇曳。
一切都静止了。
然后——
咔嚓。
很轻很轻的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藿藿低头看了看自己。
什么都没变。
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奎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善哉。”
只有一个词。
但藿藿听懂了。
她转过身,对着菩提树下的奎隆,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
奎隆微微点头。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