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咬着牙，左手反手一推，把藿藿推开几步。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天空还在崩塌。

冰原和冬木市的夜空在快速切换，像两台电视在抢信号。但透过那些混乱的画面，她能看到真正的夜空——那个不属于心象风景、属于现实世界的夜空。

星星还在那里。

九霄的右手还握着【纲加特尔】，左手抬起，掌心向上。

一团光在她掌心凝聚。

光芒很柔和，带着淡淡的金色。

她把那团光抛向天空。

光球穿过正在崩塌的结界，穿过冰原和夜空的夹缝，穿过现实与虚幻之间的那道缝隙，飞向真正的夜空。

然后它炸开了，那团光在夜空中扩散，形成一个巨大的图案。

那图案很复杂，线条交错，像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星座的连线。

如果有人懂行，看到这个图案就会知道——

这是奥特签名。

是光之国的紧急求援信号。

九霄把最后能留下的东西留给了藿藿。

做完这一切，她的手瞬间脱力，【纲加特尔】从她手中滑落，插在脚下的地面上。

九霄想对藿藿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但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了，那个空洞已经扩散到她的肩膀了。

她感觉自己正在变成某种别的东西。

九霄果断做出了选择。

与其变成那种东西的一部分，不如死得彻底一些。

她自毁了灵基，身体开始从边缘变成光点，一点一点地飘散。

灵基消散的速度很快。

从胸口开始，向四肢蔓延。

九霄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消散的身体，然后抬起头，看向藿藿。

她笑了笑，最后说出了三个字。

“别死了。”

然后她的身体彻底化为光点，消散在正在崩塌的结界中。

【纲加特尔】还插在地上，刀身泛着幽冷的光。

那柄对“恶”特攻的长刀此刻安静地立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下一个主人。

藿藿站在那里没动，她看着九霄消散的方向，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正在飘散的最后几个光点，像萤火虫一样，慢慢升向天空。

她转过头。

看向那扇门。

那只眼睛还在。

祂看着藿藿。

“你……”

藿藿无比艰难地挤出了一个字，声音有酸涩，直到现在她的大脑还没有处理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还没说完，那只眼睛就闭上了。

那扇门恢复了原样，沉默地矗立在正在崩塌的结界边缘。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